苏云烟坐在回门回的竹编摇椅上，指尖戳着茶几上的青瓷小碟，碟子里是刚晾好的虎皮青椒。她娘给她削了个苹果，她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，涩涩的口感让她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云烟，该不是还想着那桩婚事吧？”她娘给她掖了掖身上的棉袄，眼里的内容毫不掩饰。

苏云烟含糊咽了口苹果，含糊道：“哪能呢，娘。我就是……觉得委屈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这退婚书，来得太突然。”

她爹在厨房和面，听见了，端着面盆出来，嗓门洪亮：“突然？不突然的！那小子，配不上你！人家是老实人，可脑子是个榆木疙瘩！当初给你来说亲，咱们家可没看上他！”

“爹！”苏云烟脸一红，“您别这么说……”

“我说的能假？”她爹一拍大腿，“人家娶媳妇是为了过日子，不是图你啥家世背景！再说了，你一个闺女家，抛头露面地嫁过去，受气是迟早的事！”

她娘叹了口气，揽住她肩膀：“也是爹说得对。你那个退婚对象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那一个儿子，以后指望不上。再说了，那男的一看就像个闷葫芦，你说你个爽快性子，嫁过去能待得下去吗？”

苏云烟没吭声。她想起那个姓李的农家汉，面容黝黑，身形挺拔，眼神里却总带着一股子让人看不透的韧劲儿。她当时下意识就想揍他，却又觉得这人和村里其他人不太一样。至于他脑子是不是榆木疙瘩，她没深究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身影探头探脑地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沾着泥土的布袋。是李家那小子。

他看到苏云烟，明显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他走到院中，把布袋放在地上，声音有些磕巴：“云……云烟妹子，我……我给你带了些野菜……”

他身上一股子淡淡的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，但看着还算干净。苏云烟没动，只是抬眼打量他。

“野菜？”她娘走过来，准备帮忙，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还从地里拔野菜呢？”

李家小子挠了挠头：“村东头的二婶说，今年雨水多，这些野菜长得好，你吃对了，能祛湿。”

她爹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咂咂嘴：“行啊，这小子还挺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