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烟把那又小又涩的苹果囫囵咽下去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“娘，你说什么呢？我惦记那桩破婚事？”她嗤笑一声，指尖在那青瓷碟子边沿划来划去，“那玩意儿比这苹果还难吃。”

她娘叹了口气，又掖了掖她的棉袄袖口。“话不能这么说，男女婚事总归是大事，你天天闷在屋里，也不是个长久法子。”她往旁边挪了挪，压低声音，“村里老王家的丫头，前脚刚打发走媒人，后脚就要嫁人了。你也老大不小了，总不能真等到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“娘，我这人不愁嫁。”苏云烟把摇椅扶手当啷一拍，“您要真替我操心，等回门完，咱就去镇上看热闹去，保准有看上眼的。”

她娘眼睛一瞪：“你这孩子，说话怎么老横着来？”

“横着来？”苏云烟挑眉，“您要是觉得我不懂事，大可以多管管。可要我说啊，您这操心也操得太没用了。”她从袖口摸出块绣了朵牡丹的帕子，擦了擦嘴角，“今儿个阳光这么好，我寻思着带你去后山转转，挖点野菜，你说好不好？”

她娘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了算计的神色：“这野菜？行啊，谁不爱吃这玩意儿。”她立马坐直了身子，“那咱们就快点儿，别耽误了看花轿。”

苏云烟没再说什么，起身时衬裙下摆扫过粗糙的木地板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。她娘在后面跟着，嘴里念叨：“这丫头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城里的吹得飘了，说话跟长了刺儿似的。”

两人在院子门口下了马，虽是回门，但苏云烟并不觉得自己多了份应有的娇矜。她娘年轻时也是个能人，跟着她爹上山打猎下地种菜，一手虎皮青椒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。如今倒好，被关在屋里头，成天和那些个婆婆婶婶斗嘴，实在是有失身份。

“娘，咱往这边走。”苏云烟一马当先，踩着田埂往山脚方向去。前山一带是镇子的，野菜少得可怜，后山才是正经宝地。

她娘顺着她走，嘴里嘟囔：“这丫头，平时就喜欢这野地野地的。”她倒是乐意，省得在家面对那些个旁敲侧击。

后山没走多远，就听见山溪潺潺的流水声。溪边草丛茂密，果然藏了不少野菜。苏云烟蹲下去，手指在草根间拨弄，很快就拢到了一把碧绿的荠菜，叶子水灵灵的，还带着露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