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烟把那又小又涩的苹果囫囵咽下去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“娘，你说什么呢？我惦记那桩破婚事？”她嗤笑一声，指尖在那青瓷碟子边沿划来划去，“那玩意儿比这苹果还难吃。”她娘叹了口气，又掖了掖她的棉袄袖口。

“烟儿，你是个好姑娘，可也不能总由着你性子来。”她娘声音低低的，“爹那边……唉，你年纪也不小了，个人问题得想想。”

“我年纪不小了？”苏云烟差点被那苹果噎住，“您就盼着我嫁出去，省心是吧？倒是那桩破婚事，您倒是问问我，我乐意吗？”

这话顶得太狠，她娘也有些发懵，一时语塞。苏云烟看着她娘那张刻薄的嘴脸，心里那股火气更旺了。早知道回来就收拾点厉害的回来，偏生被个乡下婆子牵着鼻子走，真是憋屈！

正说着，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苏云烟眼尖，瞥见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站在门口，正低头搓着手，一脸木讷。

她娘一瞧是他，脸色缓和了些，又转向苏云烟：“你爹来了。”

苏云烟哼了一声，没动，继续嚼那难吃的苹果。她爹就站在门口，也不敲门，也不喊，就那么杵着。

她娘推他：“赶紧进去坐坐。”

她爹这才慢吞吞挪进来，目光扫过苏云烟，在她那张小脸上转了转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，最后还是低声说了句：“云烟回来了？”

苏云烟没吱声，她就觉得这人看着就烦。

她爹也不在意，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，拿起茶壶给她倒茶。那茶壶也是青瓷的，不过上面有裂纹，倒出来的水呼呼地冒着热气。

“日子还习惯吧？”她爹喝着茶，问得随意。

“习惯什么？”苏云烟瞥了他一眼，“您不说回来就给我找个婆家，就让我稀罕这日子？”

她爹被噎了一下，放下茶壶，沉了沉脸：“我只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
“好？我好得很！”苏云烟声音也大了起来，“被你们扔到这破山沟，跟个傻子似的过日子吗？”

她爹被她的话刺了一下，沉默了。苏云烟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，心里突然有些后悔。她这人，说话从来说一不二，可刚才那句话，是不是太过分了？

她爹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喝着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