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晃悠着下了山，背上的药篓比他还精神，吱呀吱呀响。刚出山门没多久，就被人潮给撞了个趔趄。他脚下一稳，顺手扶住旁边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年轻。

“让让让，哥们儿，没看见我赶着去送快递啊？”小年轻脾气冲，眼一瞪。

王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大白牙：“不好意思啊，刚下山，腿有点软。”

他不说自己下山，小年轻哪能听出他土得掉渣。小年轻也就哼唧一声，骑着电动车噌噌过去了。

王猛拐进市区，眼前一片新。高楼大厦挤一块儿，霓虹灯晃得人眼花。他抬头看了半天，才找到自己要去的小巷子。巷口一家小诊所，挂着“李医生”的牌子，王猛心里琢磨着，先找个地方歇歇脚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。诊室里冷冷清清，只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趴在桌子上打瞌睡。王猛喊了声：“师傅，有人吗？”

老头儿迷迷糊糊抬起头：“咋地啊？找李医生？”

王猛摇摇头：“不是，我是来打酱油的。”

老头儿“哦”了一声，又睡过去了。王猛无奈摇头，走到门口看了看价目表，诊费一小时50，针灸30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摸出50块，估计也够不了看啥病。

正愁着呢，诊室外传来一阵嘈杂声。王猛出去一看，几个壮汉围着个瘫在地上的中年男人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“妈的，你他妈怎么走路的？给老子滚出来！”领头那个光头大汉吼道。

王猛皱皱眉，上去问道：“怎么回事啊？”

光头一看有人，更来劲了：“你他妈找死啊？老子骂你儿子你管不着！”

王猛掏了掏口袋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钱，往地上一扔：“晦气，出门遇到个尻子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地上那张纸钱突然散开，露出一张照片，正是光头大汉的儿子，照片上那孩子正咧着嘴笑。

光头一看照片，脸唰地白了：“这是……这是小虎子的照片？”

王猛点点头：“是啊，他爹死了，留了张照片。晦气，老子刚下山，出门就踩到人晦气。”

光头大汉眼圈一红，跑过去捡起照片，对着王猛作揖：“大哥，对不住了，是我儿子不争气，闯了您老的路。您看在照片的份上，高抬贵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