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哗啦啦下着，敲得窗户匡匡响。我缩在沙发里，怀里抱着个暖水袋，却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在渗凉。桌上摊着账单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像张张嘴，一口一口要把我心吞了。

“林晓！饭好了！” 厨房里传来老公周子昂的声音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我头也没抬，手上的笔在账单上划拉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馒头了，水米没沾牙。周子昂腿脚不便，在家挺闲的，可除了偶尔拿拿快递，大部分时间就窝在沙发里看手机，不是打游戏就是刷短视频，要么就睡觉。家里就指望我这点微薄工资，可这工资还不够填窟窿的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他端着碗出来，看到我一脸阴沉，放轻了喉咙，“别又想不开。”

我抬眼看他，他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，洗得发白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把需要修剪的狗毛。我的耐心早就被消磨光了，积攒的怨气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：“周子昂！我受够了！你能不能有点出息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我积压了半个月的火气，借着这雨天和账单的催化，全撒在了他身上。“你看看我们这日子过得！揭不开锅，你也别装了，钱呢？是不是又拿去上网了？”

他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，半晌才哑着嗓子说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“那就好！”我猛地坐直身体，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掉，“可你看看这账单！房贷！水电！还要给你爸买药！我们这是在过什么日子啊？像个乞丐！”

“我……”周子昂想说什么，却被我打断。

“行了别说了！”我疲惫地挥挥手，“我要是再管你这个烂摊子，我就不是林晓！残疾老公对不起，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！”
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，可已经来不及了。周子昂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，但随即又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他看着我，看了足足三秒，嘴角竟然慢慢勾起一抹弧度，像个发现猎物秘密的猫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他突然笑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，“你……还挺会开玩笑。”

我被他笑得一愣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“开什么玩笑？我们真就活成这样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