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对方把一个皱巴巴的方便面往锅里一扔，然后扭头问我：“媳妇儿，你这脸色怎么跟方便面似的，还拉长条了？”

我抽了抽嘴角。不是我脸色差，是他身上那股子合成洗衣粉混着汗味儿，还有刚吸了二手烟的呛人味道，把我熏得不行。这屋子太小了，他能抽烟就熏得我饭都吃不下。

“没怎么。”我把眼皮子抬了抬，“你先放着，面不太烫锅。”

“得嘞！”他乐呵呵应着，手指头还抖了一下，差点把面条夹到脸上。这手指头……怎么说呢，就是不利索，好像一直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。

我叫苏晚晚，今年二十六，在城南一家服装厂当熨衣工。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，交完房租水电，剩不下几个子儿。家里人埋怨我不争气，我不找对象也不存钱，就整天闷在那个小破屋里。

李默是我老公。

三个月前，我经人介绍和他结婚的。彩礼什么的，我一分没要，房子也是他家，几室几厅我都没问，反正就一个卧室，能放下张床就行。当时他跟我说：“晚晚，我腿脚不方便，家里又穷，没人愿意跟我。你……你就可怜可怜我，跟我凑合过日子吧。”

我当时就心烦。谁可怜他啊？他那样大一个男人，非但不找点正经事儿干，还整天在家游手好闲，喝点酒就嚷嚷。我跟他认识不到一个月吧，他就非要娶我。

说实话，我心里挺不爽的。可架不住他天天哭哭啼啼，一会儿说没老婆睡不着，一会儿说家里太冷清没人说话。后来我实在受不了，就咬咬牙答应了。

婚礼办得那叫一个寒酸，连婚鞋都没买。合卺酒，是人家出嫁的姐妹剩下的，我咕咚咕咚灌了两杯，脸都红了。

现在看来，我真是犯傻了。

李默确实腿脚不方便，家里也穷。他走路一瘸一拐的，在家基本也就躺着。我每天上班下班，回来还要给他做饭，可他连碗都懒得洗。

“晚晚，”他又开始缠着我了，“你今天……是不是又生气了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凑过去往他面前一站，故意压低声音：“怎么你了？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？”

他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，那手指头又糙又凉，我不嫌烦地躲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