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楼底下，晚风吹得脸生疼。我下意识抱紧了胳膊，谢衍舟从背后追出来，一把搂住我的腰。

“媳妇儿要去哪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手里还夹着没吸完的烟。

“滚！”我咬牙切齿，翻身就想把他甩开。

他拽着我就是不放，力气大得离谱。“今天是回门的日子，你走了丈母娘会担心的。”他把我往回拖，烟头在路灯下明明灭灭。

我妈闻声下来，看见我们俩在校门口僵着，脸色立刻沉了。“衍舟，你还有脸抽烟！”她一把夺过烟，掰成两截扔进垃圾桶，“当初让你戒你偏不听！”

谢衍舟讪讪地从我腰间松开，蹲下去捡碎烟头，手指被扎到还是没吭声。“我妈硬塞给我的，说解压。”他辩解，声音闷得像蚊子哼。

我妈“呵”了一声，上前给他擦眼泪。“哭什么？大男人哭什么！”转头对我道，“你跟他回去吧，我给你们做了米饭。”

谢衍舟赶紧把脸埋进我妈怀里，闷声闷气地应着。我拎着包走回车上，心里堵得慌。我妈偷偷塞给我的红包被我发现，里面只有三百块钱。

“妈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妈立刻捂住我的嘴，“存着买金镯子用。衍舟那孩子……”

饭桌上，丈母娘给我夹了块排骨，“你体寒，多吃点。”转头对谢衍舟道，“听说你工作调了？”

谢衍舟低头扒饭，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。“嗯，找了个离家近的。”他声音太轻，我几乎没听清。

“那不是更好？别总加班。”丈母娘叮嘱完，又端起茶杯，“对了，你爸说下周要来城里看你们，他……”

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凝滞。我盯着碗里的白米饭，突然想吐。谢衍舟的腿，我家的破房子，他爹的酗酒，还有这三百块钱的红包……我连未来三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。

“衍舟，”我声音发干，“我跟你回单位宿舍住吧？”反正我那套小房子还空着。

谢衍舟猛地抬起头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低下头去。“不……不用。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可笑。他不是穷吗？不是残吗？那他刚才为什么死死拉着我？为什么手指上全是拜托人办事的茧？

正想着，谢衍舟突然放下筷子，站起身来。“我妈……她血糖有点高，我明天去看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