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明晃晃的，把公寓客厅地板晒得发烫。唐小易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，趿拉着双翻毛皮鞋在房间里转悠。他手里捏着个手机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口气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“这破玩意儿怎么又关机了？昨天晚上充了一晚上电。”

他这受限的，不是手机，是他兜里那点儿可怜的余额。唐小易是学雕塑的，别看他在画廊那边顶着个“新锐艺术家”的名头，其实私下里抠得能咬人。人家请他吃顿饭，他可能得琢磨两天这钱花得值不值得。

“艺术家这活儿……唉……”他边自言自语，边走向床边，开始扒拉自己床头那几件衣服。

这哪是几件衣服啊，简直是他的“四季更迭”造型展。春夏秋冬，就那几套换洗，每次出门前都得仔细掂量掂量今天穿哪件。今天天气热，他穿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，外面套了件早秋的牛仔外套。这搭配，旁人看着费劲，他自己看着挺舒坦，至少省钱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，还有几枚硬币。这点儿钱，够他在学校熬俩馒头，或者去买碗方便面。要是在外面吃饭，他只能想想昨天那顿炒面，今天还得再等两天。

“得，又得省着吃了。”唐小易自嘲地笑笑，“算了，今天中午就当是补充水分吧。”

他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半盒牛奶，一个孤零零的鸡蛋，还有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。他顺手把那个鸡蛋拿了出来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吃。蒸着吃？煮着吃？还是干脆烤着？最后他决定煮着吃，简单，省钱。

“对了，”他眼睛一亮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昨天画室那边说有张通票，好像可以打折。”他冲出房间，踮着脚从画架顶上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张皱巴巴的票。

他拿着票，走到楼下街口，拦住了一个骑着自行车送外卖的小哥。

“哥们儿，画室那边……多少钱？”唐小易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道。

小哥头也不抬，一边蹬车一边随口说：“三十。”

唐小易心里咯噔一下，三十？昨天说好的十块呢？他正想发作，小哥突然停下车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嘿，你那画的不是挺有名的吗？还缺活儿不？”小哥挑了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