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热的风从半开的窗子灌进来，带着楼下麻辣烫飘上来的浓烈气味，和隔壁住户传来的电视声。唐小易头顶的鸡窝头几根头发立正，像是被迫打了鸡血。他盯着瘫在沙发上、屏幕黯淡的手机，脸都快拧成麻花了。

“我这够不够悲剧啊。” 他嘀咕着，手一甩，人朝着床边倒去，后脑勺“砰”一声砸在柔软的床单上。手机在他腿边响了一声，屏幕亮了亮，随后又暗了下去。

“然并卵。” 唐小易把脸埋进枕头里，细小的恼火从喉咙里咕噜出来。“这手机……该不是哪根电路烧了吧？这还是上个星期找人修好的，水汽入侵的毛病。”
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。客厅的地板像块烧红的铁板，赤脚踩上去烫得直吸溜脚。他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房东昨天发了消息，说水电网费单子到了，让他尽快转过去。他数了数口袋里皱巴巴的几张纸，和钱包里那几张刚追完更新的银行卡，脸瞬间又垮了下去。

“三万……” 他小声念着那个数字，心里发虚。“我的妈呀，又要加租了？我刚那个画稿还差评呢！就差那几笔，甲方大佬催得跟催命似的……”

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。唐小易猛地坐起来，抓起枕头捂住脸，像是能堵住那些不幸的念头。他骨子里是知道，自己现在哪还有钱搞艺术啊？知道得明明白白，可就是忍不住想抓狂。搞艺术的人，最怕的就是这种现实把人摁在地上摩擦。

“算了算了……” 他胡乱挥着手，把枕头甩到一边，“差评就差评吧，谁让他审美差来着。大不了我自费去塞纳河畔感受一下艺术的熏陶……呸，自费坐个公交去市美展凑热闹。”

就在这时，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拧开了。

唐小易一个激灵，赶紧下床去开门，顺手还把头发往旁边扒拉了两下，想遮住那乱糟糟的发型。

门口站着方清涵，穿得简洁干练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正低头看手机上的菜谱。她闻到屋里这两股味道——空调味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像是泡面加鸡蛋残留的怪味—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
“回来了？” 唐小易侧身让开道，顺手想把门完全打开，“哎呀，慢点，别滑倒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