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眨了眨眼，才从那片虚假的热闹里回过神来。旁边传来同事的低笑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失神了太久。抬头看去，聚会厅中央的LED大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年度销售报表，数字跳跃得密集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她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，杯壁的温度有些烫。

“苏总，您脸色不太好哦。”说话的是她的副手林薇，也是今晚唯一让她觉得稍微自在些的人。林薇端着果盘走过来，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“是不是晚上又熬夜了？张总都念叨您好几回了。”

“还好。”苏晚晚胡乱应了一声，心思却不在这上面。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惊呼……她记得清清楚楚。像是什么东西从天而降，砸中了某个人的影子，而那影子，她依稀觉得，有点像……张宇恒。

张宇恒，他们公司的最大股东，也是这个年度峰会的最高决策者。男人年纪轻轻就掌管着庞大的商业帝国，据说向来不近人情，尤其对那些试图攀附权贵的女人更是狠厉。可就在刚才，他好像是朝着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苏晚晚的记忆有点模糊，也许是灯光太晃眼，也许是香槟喝多了些。

“晚晚？”林薇的声音再唤，她才后知后觉地接过话头，“哦，没什么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
“赶紧喝口果汁醒醒神。”林薇把一小杯鲜榨橙汁推给她，又恢复了平时的工作状态，低着头翻看一份资料，“对了，下周要你在董事会上汇报华东区的市场计划，李总那边已经发邮件催了。”

苏晚晚拿起果汁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：“知道啦，保证按时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又出去应酬了。苏晚晚把果汁杯放在旁边的空桌上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LED大屏幕。月度销售数据已经定格，数字最多的几个项目后面，都跟着一个“张”姓。她想起刚才好像看到张宇恒站在最前面的演讲台，灯光正好照在他脸上，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似乎带着某种审视，像是在看穿她伪装的从容。

他的手……苏晚晚突然想起，好像还碰过她的手臂一下。当时她正在和客户谈合作，袖子不小心被桌子上的钻戒划破了点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