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突袭的时候，李默正蹲在“开拓者七号”的维修平台上补漆。这艘星际巡洋舰已经跟了他小半年，舰体上那些被微陨石砸出的凹坑，被他用修补纳米涂料一点点填平。油漆还没干透，粘糊糊地贴在指缝里，他顺手在膝盖上的工具包里摸了摸，掏出块冷冰冰的压缩饼干啃了两口。

警报骤然炸响。

不是常规的警报音，是那种带着尖锐嘶鸣的紧急代码。李默手上的工具“哐当”掉地上，饼干渣撒了一身。他抓起对讲机吼了句：“收到！报告位置！”话音没落，整个船体就开始猛地摇晃，维修平台下的金属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
“全体注意！遭遇未知引力异常！立刻进入紧急规避程序！”舰桥传来总指挥焦急的声音，带着电流杂音。窗外，原本漆黑的宇宙突然被强行扭曲，一道道诡异的彩色光线像被无形的画笔搅乱的颜料，在天穹上泼洒出混乱的图案。

“操！”李默低骂一声，抄起扳手就往舰舱里钻。这种引力异常跟以前碰到的任何情况都不一样，整个空间像被泼了洗洁精，变得绵软而不可预测。他路过实验室时，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正指着主控台狂按键盘，脸色煞白。

“是暗能量波动！”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博士指着屏幕上跳动的乱码，“我们探测到了……某种结构！不，不是星云，是更基础的维度碎片！”

李默没兴趣听什么维度碎片，他现在只想知道这破船还能不能扛住。刚拐进武器库，就见一个矮胖的中士正拿着枪口对准仓库角落。“那玩意儿是谁放这儿的？”中士的脸上全是汗，手里的老式激光枪指着一堆锈迹斑斑的非标准零件。

李默走近一看，差点笑出声。“Это старые мой экспериментальные деталя. Федор забыл убрать.”（这是我以前实验用的零件。费多尔忘扔了。）

“你的？你管这儿叫你的？”中士把枪口转向他，又赶紧摆摆手，“开玩笑！快，舰长让你立刻去导航台！”说完还比划了两下，指了指驾驶舱的方向。

李默眼珠子一转，抄起那堆零件就跟着中士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