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头黏糊糊的，像刚从蒸笼里爬出来似的。我站在奶茶店门口，看着风吹起门口那盏有点旧的灯笼，晃得人眼睛都花了。店里头人声嘈杂，手机音外放得震天响，可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孤岛，跟这喧嚣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
老板娘是个麻溜的中年妇女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看向来店里的人都是一脸和气。她抬眼看到我，顺手把吸管戳进杯子里，懒洋洋地说：“来了？还是刚下班？”

我喉咙发干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。蝉鸣好像更大声了，一声接一声，吵得人心烦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单，心不在焉地指了指冰美式，又点点头。

老板娘哼了一声，转身去拿杯子，咕哝了句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鬼画符似的。”我差点没把脚从地上抬起来。鬼画符？我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菜单一笔一划写的“冰美式”，这是有多鬼画符？我脾气有点上头，但转念一想，又不就是个老太婆，我至于跟她在乎这些？

等奶茶的时候，我靠着墙根蹲下来，看着地上反光的花砖。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我循声去看，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正费劲地剪指甲。小姑娘剪得极慢，手抖得跟风摆柳似的，剪完一个指头还要抠半天。

我本来不想管闲事，可看着她那样子，心突然就软了。我走过去，从口袋里掏出片创可贴，递给她：“要不要这个？”

小姑娘吓了一跳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大约没想过突然会冒出个这么个人。她接过创可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
我靠在墙根，看着她歪着头看了我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去剪另一个指头。这姑娘挺有意思，平时这种事我要么视而不见，要么直接绕开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心就软了。也许只是因为她剪指甲太费劲了，也许不是。

奶茶端上来的时候，店里人更多了。老板娘啪嗒一声把奶茶放在我桌上，说什么“看你站半天了，别饿着”。我点点头，没多说话。蝉鸣声还是那么大，但我感觉好像没那么烦了。

喝着奶茶，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。我拿出手机想刷刷朋友圈，结果发现自己快没电了。我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口袋，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