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醒来时，脑袋像被一万根针扎着。咸腥的海水味儿糊满了口鼻，他猛地咳嗽起来，把呛进去的冰碴子咳得噗噗响。绑在身上的救生衣勒得胸口生疼，可他动弹不得，像是被焊在了舱壁上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连体工服，船上那套倒霉催的劳保服。也不知道这破船是怎么翻的，翻的时候他正蹲在杂物间找那半截冰棍，结果就被甩到舱底，救生衣捆得死紧。

周围一片漆黑，只有救生灯闪烁着诡异的绿光，把舱壁上的泡沫塑料照得忽明忽暗。这破船早就不是船了，倒像是个装满泡沫饭盒的大箱子。老周记得清清楚楚，刚才还在甲板上骂娘，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儿。

他试着扭动身体，救生衣太紧，只能像条死鱼一样摆动脑袋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滋滋声，像是冰层在融化。老周精神一振，爬到舱门边，透过焊死的缝隙往外瞅。

外面是纯粹的白色，冰天雪地延伸到天边，救生灯的绿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活像是鬼火。那滋滋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。老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握着救生衣带的手指越攥越紧。

“妈的，是冰水解冻吧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可那声音在密闭的舱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突然，“噗”的一声，舱门被撞开了一个人形豁口，积雪和冰碴子噼里啪啦往里掉，一个黑影踉跄着钻了进来。

老周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救生衣带差点扯断。“谁？”他厉声问道，同时握紧了口袋里的扳手——那是他唯一的“武器”。

进来的是个穿着同样连体服的男人，脸冻得发青，眼神警惕得很。“老周？”男人喘着粗气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“我是老王，大副。”

“大副？”老周愣住了，“这破船怎么翻成这样了？”

老王抹了把脸上的雪，“不知道啊，黑灯瞎火的，突然就反了过来。我们都被甩到底舱了，幸好有救生衣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前，“这玩意儿可真管用，要没有它，估计早冻成冰疙瘩了。”

老周这才注意到老王救生衣上有个明显的破口，但被寒气冻住了，没怎么进水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