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觉得自己的肺快被扯破了。救生衣的肩带像铁箍似的，死死掐着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。他试着扭动一下手腕，想把东西掏出来，可手像是灌了铅，纹丝不动。他妈的，这玩意儿是焊死的一样。

冰碴子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跟他那俩多半是假牙的牙缝里夹着的沙子一起，在胃里顶得他直反胃。他呕了一下，酸水混着海水腥味喷出来，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妈的，这哪是救生衣，简直是送葬衣。

周围的动静有点儿奇怪。哗哗的水声，还有……咔嚓咔嚓的冰裂声？像是有人在那儿凿冰，又像是冻得长冻疮的手在啃木头。老周眯缝着眼，透过救生衣面罩的缝隙往外瞅。黑漆漆一片，海浪打在甲板上，哗啦哗啦的，他连自己漂在哪儿都看不清。

就在他快要把剩下的半条命交代给这该死的技术的时候，那咔嚓声好像停了。紧接着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，好像有人在那儿翻东西。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是哪个倒霉蛋也跟老子一起掉下来了？他使劲儿吸溜了一下口水，嗓子眼儿都干得冒烟。妈的，说曹操曹操到，一道黑影猛地从水里冒出来，在水光里一晃，又沉下去了。

老周盯着那黑影消失的地方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。这鬼地方哪来的人？他这心里直打鼓，手脚还是使不上劲儿。救生衣的扣子在前面，他够得着，可那玩意儿又结实又滑，他连个解的开的口子都找不到。得想办法，得自救，否则别说回去了，先被冻死或者被什么海里的玩意儿给刨了都说不准。

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儿。老周脑子转了两圈，突然想起一个绝招。他忍着疼，把救生衣前面袋子里能摸到的东西一股脑儿掏出来—— aspirin、一小包饼干渣子，还有一个手机……手机？他当时也没收拾好啊，估计是掏出来想拍个照留个念想，结果手机和救生衣一起被甩出去，现在还挂在这玩意儿上面。老周眼睛一亮，试着掏了掏手机，嘿，还真摸出来了！

手机屏幕碎得跟筛子似的，还好还能开机，就是屏幕上跟揉了一样，根本看不清。但老周这脑子一转，觉得这玩意儿是个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