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像刀子一样刮着脸颊。老周猛地吸了口气，冰碴子直接灌进肺里，那感觉像是把玻璃嚼碎了吞下去，又带着一股铁锈味。他咳嗽得撕心裂肺，嗓子眼儿火辣辣地疼。得想办法把这该死的救生衣摘了，不然他觉得自己迟早被这铁箍勒死。

他试着用力，肩膀肌肉绷得像铁板，可腰腹一动，海水就哗啦一下灌进救生衣里，把人往下坠。完犊子，这么折腾下去，别说活了，先被冻成冰棍儿再说。老周咬牙，手指抠进救生衣内侧一个缝儿，指甲都快断了，终于撬开了一条缝。他赶紧抓出一直塞在兜里的备用口哨，叼在嘴里，对着水面的方向拼命吹。

三长两短，三长两短。他不知道这信号有没有人听见，但吹着吹着，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过天际，直接照在老周脸上。他眼前白茫茫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了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。等雷声轰隆隆滚过来的时候，他才发现，自己离那艘翻了的船好像近了点。

老周哆哆嗦嗦地朝船板的方向挪。离得近了，他看清了，船体断成两截，像条被折断的大鱼，插在浮冰里。船头歪着，露出一扇黑漆漆的窗，不知道里面是死是活。他没敢靠得太近，就在离船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停下，开始检查自己这身行头。

水泡在救生衣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，老周试着把拉链往上拉，没拉几下就卡住了。他扯了扯，哗啦一声，救生衣的裙摆裂开一道口子，海水哗地一下涌了进来。他皱着眉，临时把右手塞进裤兜里，用左手的袖子使劲堵着裂口。这招好像有点用，至少水进得慢了点。

冰面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响。老周往四周看了看，除了茫茫白茫茫，就这几块黑黢黢的浮冰。他注意到远处好像有点不一样，天边乌云翻滚，像打翻了的墨汁，还隐隐约约传来沉闷的雷声。不对劲，这天气要变脸了。

他缩着脖子，往一块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浮冰挪去。这块冰大概有十几米长，几米厚，头顶裂着几道缝隙，能透进稀薄的光。老周爬上去，冰碴子硌得他手背生疼。他盘腿坐下，靠在冰缝边上，开始琢磨事儿。

得生火。这是老周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