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的雾又是那样大，钻进骨头缝里，黏糊糊的。卢作孚站在“民生轮”三等舱门口，使劲吸了吸冷气。这鬼天气，跟蒙淑仪结婚前那会儿似的，没啥两样，就多了个еди界线。

他眼神飘忽，看着江面上那点点灯火，像极了零散的梦。躲风头？嘿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心里嘀咕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门框上敲了敲，笃笃的，声音闷。

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蒙淑仪估计是整理东西。这女人，挺有意思的。卢作孚嘴上不说，心里却转了念头。当初要这婚，多少是看中了她家底，多少又是别的原因。现在想来，真有点可笑。

“来了。”蒙淑仪的声音响起，清冷，却不算难听。

卢作孚没回头，自顾自道：“嗯，要走了。”

蒙淑仪没再说话，只是放下手里的东西。气氛又陷入那种冷战状态，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。

轮船开始缓缓移动，带着沉重的喘息声，晃悠悠地驶离码头。江风呼呼地刮，吹得卢作孚心里那点清明又被搅浑。

蒙淑仪突然道：“你上次说的那段时间，船运公司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卢作孚心里一 Tight，这女人倒是惦记着。他皱眉道：“还能怎么办？稳住呗，船不能停摆，生意不能断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……懂吗？”

蒙淑仪沉默了会儿，轻声道：“我不管你懂不懂，只问你，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卢作孚嘴角抽了抽，心里有点暖暖的。这哪儿是夫妻，分明是冤家。“你就不怕……我是冲着你家钱来的？”

蒙淑仪笑了，带着点嘲讽：“卢先生，这话可就不对了。娶你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，图钱图地位的人，我蒙家可缺不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现在呢？”

现在？卢作孚心里更乱。他看着蒙淑仪的眼睛，那里面像是藏着火苗，又像是藏着刀子。他突然有点怕，怕这火苗烧毁一切，也怕这刀子砍到自己心口。

“我……还想做点事。”卢作孚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蒙淑仪眼睛一亮：“什么事？”

卢作孚看着前方的江水，眼神变得坚定：“搞活船运，让老百姓出行方便点。”

蒙淑仪没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船上的人开始喧闹起来，各种嘈杂声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稍稍缓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