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
一个乌木饭碗被我狠狠砸在地上，碎得稀巴烂。碗底还沾着几滴我早上刚喝的热粥，现在正顺着瓷片边缘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留下几道灰黑色的水痕。

爹娘就坐在旁边，娘捂着嘴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地上的狼藉，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爹坐在最头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，指着我，嘴唇哆哆嗦嗦半天，也没说出个整话。

气死我了！

我也就是不小心把粥洒出来，饭碗都拿不稳，谁他娘的能想到会砸到地上！现在好了，不仅没吃饭，还得看他们俩这副鬼样。

我坐在门槛上，两手揣在袖子里，死死盯着地上那几片瓷。妈的，这破家，破事，破人，真是够了！

我叫苏小满，十六岁。别人十六岁，是不是都在想怎么把喜欢的人追到手，或者准备考什么大学。可我呢？我愁的是下一顿饭吃啥，愁娘的病能不能好，愁爹那闷葫芦脸什么时候能笑一下。

还有那个退婚的死对头，周家那个狗儿子，每次见到我都跟看见了瘟神似的，恨不得绕三十六步远。

“小满……”娘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我头也不抬，继续刷我的鞋底灰。

“你跟爹说说，也别……”

“说什么？”我打断她，站起身，走到爹面前，“周家退婚的事，我已经应下了。”

爹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“你……你答应？”

我又点点头，“嗯，答应。人家周少爷看不上我穷，看不上我娘病，看不上我家破，这多正常。我苏小满是什么命？命里带着克死符，连累爹娘，要是我再嫁过去，指不定把周家那个小白脸给克跑了呢！”

我说的磕磕巴巴，心里其实有点虚。我是真怕啊，毕竟前世就是因为那个克死符，爹娘相继离世，我也差点没命。可现在，我重生了，总不能真像以前那样，任人欺凌。

娘听到我这番话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，“小满，你这是何苦……”

“何苦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难道我以前不清高吗？可结果呢？爹爹没了，娘你病了，我自己差点死在乱葬岗里。现在，我只想活下去！”

我走到屋外，蹲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。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，像是被人用刀子划的，又像是天然形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