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！你还敢打碗！”李老实从板凳上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，指着我鼻子吼得不成样子，“咱家吃的也不是你家那野菜汤！你爹那点存粮，全给你那克死爹娘的晦气玩意儿当养料了？你个不孝女！”

“晦气玩意儿”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，狠狠扎在我心上。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却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：“你少说两句！你诅咒我娘？”

“我诅咒她？”李老实顿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扭曲成一幅讥笑的表情，哈哈大笑起来，那笑声尖得像指甲刮玻璃，“她是自己不争气！病成那样，药钱都不够，还不是全指望你那克死爹的娘胎里带来的不祥物？养着它，还想娘好得了？”

“不祥物？！”我猛地撞了李老实一下，他踉跄着差点摔倒，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！你敢诅咒我娘？”

“我怎么胡说八道？”他站稳了，梗着脖子瞪我，眼睛里全是鄙夷，“前儿个，张村张婶子来借米，我瞅见你屋里那香炉，罩子底下堆着烬，香灰里夹着几片枯叶，颜色跟那碗底的热粥一个调调！活死人蛊！就是它！”李老实唾沫横飞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仿佛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，“周家那算命先生说的！克亲缘？我看是克富贵！不然你家怎么败得这么快？你爹娘的死，你娘的病，还有现在咱家的穷，全都是你那玩意儿闹的！”

我浑身冰凉。娘昨天晚上又发了疯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嘴里说些“枯枝开花”“蛊虫克主”的怪话，早上起来就躲进里屋，门反锁着。爹鼻青脸肿地回来，嘴里不停地念叨“晦气”“败运”，就差没直接把我扔出门外。

李老实的话像一把刀，一刀一刀往我心里剜。娘的病，爹的穷，那些亲戚的白眼，张家的借钱，现在连十里八乡都传遍了我养着活死人蛊。凭什么？就因为爹娘早年走得早，就说我克亲缘？当初退婚的时候，对方那官家公子还说我是“带煞的种”，养着我晦气！
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我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这是最后一天！明天我就走！”

“走？上哪儿走？”李老实冷笑，“你走了就真当咱家是慈善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