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襟扣子敞着，一股凉气直往脖子里钻。老王把窗户又推开一条缝，秋老虎是走了，但这西北角的阴冷劲儿可没减。疗养部走廊里头，暖气片早成了摆设，外头飘进来的风带着雪花子似的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
他借着走廊的灯光往门口瞅，外面黑黢黢的，啥也看不清。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人在推什么东西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疗养部除了他，就只有几个老病号，咋还有外人？

他悄无声息地溜到墙角，猫着腰朝声音来源摸过去。借着从窗户漏进来的微光，老王看见一个黑影蹲在门口，正使劲儿推着门框。那门好像是坏了，黑影使了半天劲儿也没推开。

“嘿！”老王突然出声，“里面是谁？干啥呢？”

黑影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借着昏暗的光，老王看见是个年轻姑娘，脸冻得通红，嘴唇都紫了。她看清老王，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，但很快镇定下来，哀求道：“麻烦让一下，我赶时间！”

“赶时间？”老王皱眉，“这都几点了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这儿来干啥？”

姑娘咬着牙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去见个人，拜托您行行好……”

老王心里犯嘀咕，这姑娘看着邪门。他左右看了看，走廊里空荡荡的，没有别人。他沉吟了一下，说：“行吧，那我帮你看看门这儿是啥问题。”

姑娘赶紧感激道：“太谢谢您了！”

老王蹲下来，摸了摸门板，又敲了敲门框，果然感觉有点松动。他站起身，使出吃奶的劲儿推了推，门“吱呀”一声终于打开了。

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冲了出来，呛得老王直咳嗽。他探头往里看了看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只见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床，旁边有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。靠墙角蹲着个人，背对着门口，看不清脸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喊道，“赶紧出来！”

那人道：“别出声。”

老王更来气了，说：“我看你是找死！敢撞进咱们疗养部藏人？出来说话！”

屋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那人阴恻恻的声音：“我……”

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紧接着，屋子里传来“噗嗤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有人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