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个该死的华灯初上的晚上。老王缩在疗养部他那间自带小窗户的屋子，手指头在键盘上咔咔一顿乱敲。那台老旧的笔记本散热口都积灰了，屏幕亮得刺眼，但他眼睛更适应黑暗，刚才从医院单间里出来，暖气片像块冰疙瘩，窗户缝里灌的风把人冻得直哆嗦。

他现在干的活儿挺别扭。基金会派他来这儿是疗养，名义上。实际上呢，外面有人盯梢，里面有人画饼。他这间屋子当初是给某个“大人物”准备的，后来没来，就一直空着，暖气费还是照常给。这感觉，像块肉扔在野狗堆里，还得假装自己是哲学家。

屏幕上光溜溜的桌面突然蹦出个加密文件，密钥是他昨天才刚拿到的。这邮件来得蹊跷，发件人代号“蜂鸟”，只在内部通讯系统里存在过。邮件里就一句话：“老王，有些事，版本1.0不够看了。”

版本1.0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干特勤这几年，处理过不少诡异案子，但“版本”这个说法，还是让他头皮发麻。他谨慎地解开了压缩包，里面只有一份文档，后缀名是个人文档格式。点开，密码提示是一串看不懂的乱码。

“妈的，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加密狗屁不通的格式。”老王嘟囔了一句，随手点开。文档没声音，只有一连串图片，间隔几秒更新一次。每一张图片都一样：一片漆黑，在黑中间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，就像非要眯死眼睛才能看到的萤火虫。

“这是闹的什么玩儿？”老王皱着眉头，鼠标滚轮往下捋。下一张图片，光点稍微大了一点。再下一张，光点沿着一个看不见的曲线移动。老王的心跳开始有点快，他盯着屏幕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

他知道这文档意味着什么。蜂鸟从不搞玄虚，这些图像，绝对不是什么野生萤火虫。排除了，绝对排除。这是某种信号，或者某种坐标，极其微弱，极其古老。

“版本1.0不够看……”他想起了蜂鸟另一个外号，“老古董”。这小子就喜欢摆弄些老掉牙的理论，据说上辈子是某个历史学协会的。

再往下看，光点开始聚集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亮。前几张还是单点，后面逐渐变成了一道光谱，红橙黄绿青蓝紫，像被揉碎的彩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