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我这会儿心情比雨后的空气还清新。刚才差点被自己丢的文件送进急诊，还好捡得快，没伤着，就是膝盖现在还隐隐作痛。周围人看热闹的习惯真是深入骨髓，有些人脸皮薄还得装没事，我懒得跟他们置气，直接捡起湿漉漉的文件，找了个干净地方重新铺开。

手机响，是林薇，问我怎么还没到家。我说在外面遇到点事，耽搁了。她没多问，就是叮嘱我别着凉。挂了电话，我低头看了一眼，手机壳边角有个裂痕，是上上次跟客户吃饭喝醉摔地上磕的，一直没空换。 Symbols of my glorious independence, right?

走到地铁站，人不多，刚挤上去，旁边一双手就伸了过来。我下意识把包往自己身上揽了揽，人往旁边挪了挪，还是被那双手碰了一下，肩膀。有点凉，顺着胳膊往下传。我抬头，就看见一双没戴眼镜的眼睛，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挺厉害。

是周衍。

他没动，就那么看着我，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让我脸有点发烫。平时在公司，他总是客客气气的，带着点精英那种距离感。但在这儿，他看起来就像是……普通人？雨天倒霉了，被人碰到一下，他也没说什么，就那么看着我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笑话。

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手机，手心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冒汗。文件袋还拿在手上，湿的，重得心慌。车到站，他先出去，我根着出去，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还来？”

我想起来包里还有一半没收拾好的文件，又缩回去挤上下一班车。他没再跟上来。

坐在包里，文件哗啦作响，我像坐了军舰一样。周衍这人，平时在公司接触不多，但我知道他挺厉害的，那种天生就带着点东西的厉害。我问过他几次生日，他每次都说是阴历，带着点玩笑的口吻。我寻思着，这年头谁还过阴历啊？肯定有猫腻。

后来有一次部门聚餐，我借着酒劲问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，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老家那边习惯。气氛就有点尬，没人接话。后来就再也没问过。

今天这事儿，算是撞见了吧。这雨，下得跟酝酿了多久似的，把整个世界都洗得清清爽爽的，除了我这腿，还带着点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