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还软得跟没骨头似的，我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低头扒饭。刚捡回来的文件摊在桌上，已经有些地方洇湿了，但好在内容还能看。食堂人挺多，吵吵嚷嚷的，我尽量装作没听见，专心对付手里的饭。

突然，有人坐在我旁边。我抬眼，就看到林修，他手里拿着书包，头发稍微有些湿，几缕贴在额头上。他没说话，直接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，打开开始写东西。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的时候，会照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我莫名地觉得，这样的人，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个路口。

他写了一会儿，忽然合上笔记本，转头看向我。我心里一跳，假装在看文件，其实余光全在他身上。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又低下头去。我伸回余光去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
雨好像小了点，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。我啃着馒头，突然想起他书包侧边挂着的那个小黄鸭，是我上周末跟他开玩笑送的。他当时没接，说这么大了还玩这个幼稚。现在想想，他那天好像心情不太好，送个黄鸭给他，也许会好点。

正想着，他忽然又抬起头，这次挺直了背，好像有话要跟我说。我有点紧张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上的纸巾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开口说：“那个……你膝盖没事吧？我刚才看到你跑过来捡文件，挺危险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现在还有点软。”我说完才意识到，这话说出来有点傻，狼狈得像个小女生。
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温和，说：“下次别这么毛躁了，慢点来。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黄鸭从他的书包上抠下来。他好像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我拿着黄鸭，走到他面前，说：“喏，这个送你。”

他看着我手里的黄鸭，又看看我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挺好看的，像雨后初晴的天空。他说：“你是不是怕我舍不得收？”

我点点头，小声说：“有点。”

他伸手接过黄鸭，轻轻捏了捏，说：“谢谢。”然后他把黄鸭挂回自己书包上，角度跟我之前放的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