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意思，反而越下越大。韩文磊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让楼道里那盏昏黄的路灯能照见他脚边的积水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没急着看，雨水顺着伞面流下来，在他站的地方缀成一小滩水洼。

“怎么不回我信息？”他嘀咕着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张薇那表情他瞅得清楚，就是一个顶着一个的问号，末尾还加了个委屈巴巴的小狗头。她想问他干嘛呢，还是单纯发个伞表达下关心？这都哪跟哪。

韩文磊把伞柄在手里颠了颠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响。他想起上个月去南郊送朋友搬家，那天气也是这么一脚踩上去“噗叽”一声没影儿。当时他手上还拎着个纸箱，一手没撑住，差点摔跟头。后来朋友非要请他吃饭，他说没事儿，就是脚滑。心里头却嘀咕，这雨后的水泥地，真是要命。

口袋里的手机烫手似的，他终于还是掏了出来。点开，张薇的消息还在那儿躺着。他手指划过去，屏幕上的小狗头跟着晃悠。回什么？回“嗯”？“在忙”？哪个是真？哪个是假？他自个儿心里头也跟这雨一样，乱糟糟的。

“韩文磊。”楼上传来一声喊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韩文磊应了一声，抬头往楼上望。阳台的窗帘没拉严实，风一刮，哗啦作响，像谁在敲鼓。他甩了甩头，走到单元门边接电话。

“喂，哥。”

“跟你说了多少次，晚上尽早回来看看。陈浩那小子又猴急，不知道的以为是啥好事呢。”

电话那头是韩文强，他哥。一家子住在隔壁小区，平日里唠嗑不多，一通电话下来，不是催这就是问那，全凭着血缘那点关系硬凑着。韩文磊听得昏昏欲睡，但还是装作认真听。

“知道了，我待会儿回去。”

“待会儿？你现在人在哪儿？我让你嫂子给你炒俩菜，别跟外人似的那么客气。”

“不用了哥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不用找借口！我跟你说，你张薇那姑娘，心思活络得很。上次你那点事儿，她没看透？别以为年纪小什么都不懂！”韩文强嗓门提了一截，唾沫星子仿佛都要喷出来。

韩文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知道哥指的是啥，那次实习后的不欢而散。他说了句气话，张薇回了句更冲的，然后就再没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