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蝉鸣特别聒噪，韩文磊把音响声调小了点。车窗往下摇了半截，晚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，他顺着树影往小区里走。这栋楼他住惯了，哪扇窗户亮着灯，哪个阳台晾着衣服，心里跟有张地图似的。

刚上楼道，老张的声音就隔着门板钻出来。“文磊！门没插？”

“哦，刚来。”韩文磊应着，掏钥匙开门。屋里电视声音挺大，老张正靠在沙发上撸串呢，手里还捏着个啤酒瓶。

“今儿什么日子，突然叫我来？”老张头也不回，嘴里塞着块五花肉，“不是说好了这周去钓鱼吗？"

“临时起意。”韩文磊踢了踢脚上沙子，走到冰箱边，“想喝点冰的。”

“行，我去给你拿。”老张起身，从冰箱里翻出两瓶可乐。韩文磊拧开一瓶，仰头灌了两口，爽快得很。

“咋回事啊你？最近见你脸色都不太好。”老张把啤酒推给他，“学校那档子事儿解决利索了？”

韩文磊手一顿，没直接回答。夏天晚上蟋蟀叫得欢，屋里暖气开得足，他扯了扯T恤领子，感觉有点热。老张把串递到他手里，“吃点东西压压惊。”

“还行。”韩文磊拿起一串烤茄子，炭火味还没散。老张习惯把串往他那边偏，他顺手又抢了一串烤面筋。

“说吧，到底咋回事。”老张吃肉的动作停了停，盯着他看，“你小子不爱说事，但看你这劲儿，绝对不是小事。”

韩文磊沉默着，把串往嘴里送。烤面筋挺硬，他嚼得腮帮子有点疼。屋里暖气热，可他手心还是冒汗。老张把啤酒又推到他面前：“喝酒，酒壮怂人胆。”

他灌下半瓶，喉咙发干。老张突然咧嘴笑起来：“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事儿。”

“哪有。”韩文磊摆摆手，眼神飘向窗外，“就是工作有点烦。”

“烦能让你这样？”老张指了指他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我烦还能撸串喝酒啊你？”

韩文磊没接话。老张把电视声音关了，屋里只响着两人吞咽薯片和啤酒的声音。韩文磊拿起手机又看了看，屏幕亮光晃得他眼疼。他想起林薇以前也这么爱看手机，但从来不用这么亮。

“你前女友……”老张突然说。

韩文磊手一抖，可乐洒出来几滴。老张看着他，等着他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