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哗啦一下就下来了，哗啦啦的，跟要把这条街都给淹了似的。韩文磊刚走出单元门，就看见这阵仗。他啧了声，赶紧把砖头似的公文包甩到一边，伸手从车钥匙链子上扯出把黑伞。伞一开，雨水顺着边缘咣咣往下砸，溅他裤脚上一片泥点子。

他得去趟公司交个差，老王那边出了点问题，他得过去盯着点。脑子里正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，正低头站在街角那家老面馆门口。

韩文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定睛一看，是林薇。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头发随意地挽着，手里还提着个购物袋，脸上带着点刚被雨淋到的恼火，又有点认命的无奈。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，雨声淅淅沥沥的，谁也没先开口。

韩文磊伞不够大，只能撑着挡自己半边身子。林薇那边倒是有人撑伞，但她偏着头，好像不想被打湿似的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浸湿了领口。

“林薇？”韩文磊终于忍不住，叫了一声。

林薇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。她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，有面包、牛奶，还有几本画册。她慌忙去踩，鞋底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“哎！”韩文磊反应快，一步跨过去扶住她，“没事吧？”

林薇稳住身形，脸一下子就红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盯着他，又有点躲闪。“我……我刚下班路过，顺便买了点吃的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小，好像怕被人听见。

韩文磊看着她，心里头那点别扭和烦躁，好像被这雨冲淡了不少。他弯腰帮她捡东西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湿漉漉的手背，两人都一愣。“你……你要去哪儿？”

“我住这附近，”林薇把散落的面包叼起来，嘴里嘟囔着，“顺便买点宵夜。”她没提自己刚被分手的事，也没提自己工作多不顺心，就那么简单，像商量着点外卖一样。

韩文磊看着她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，好像什么都能说。现在呢？隔着这么多年，隔着这么多事，连句话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“我送你吧。”韩文磊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，“我这边不远，几步路就到。”

林薇犹豫了一下，眼神飘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