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哗啦一下就下来了，哗啦啦的，跟要把这条街都给淹了似的。韩文磊刚走出单元门，就看见这阵仗。他啧了声，赶紧把砖头似的公文包甩到一边，伸手从车钥匙链子上扯出把黑伞。伞一开，雨水顺着边缘咣咣往下砸，溅他裤脚上一片泥点子。

他往车里钻的时候，手机响了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皱眉，没接。想着估摸着是推销的，转身就往楼道里走。刚上两楼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那个号。

“操。”韩文磊顺手把伞往肩上一搭，抓起手机接起来，“喂？”

“喂，韩总，我是李明啊。”电话那头是个带着笑意的声音。

韩文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李明，他是李浩宇的表弟，前两年跟着李浩宇出来混，现在也在他们公司做销售。这小子嘴巴皮子能，平时跟李浩宇走得近， взаимосвязь 不弱。

“有事？”韩文磊的声音有点沉。

“没事没事，就是想问问您，最近那个新项目，您那边没什么想法吧？”李明在那头卖弄风骚，“听说这次利润特别高，我们科里都馋得不行。”

韩文磊心里冷笑一声，新项目他倒是听说了，但一直没动静，不是他不想动，是上面的意思还没下来，谈什么想法。

“想法谈不上，等消息吧。”韩文磊不想绕弯子。

“行，韩总您忙，那先这样。”李明估计也没想到韩文磊这么直接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听说陈总那边最近动作挺大的，您知道点儿啥不？”

韩文磊心里“咚”一声，陈总，那是他大学时候跟李浩宇一起认识的一个重要人物，后来创业失败，这些年一直没声息。没想到他会是李明口中“动作挺大”的人。

“我哪儿知道。”韩文磊含糊地说，心里头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跟陈总，大学时候那点事儿，一直没说清楚，后来听说陈总走了，他才跟现在的前女友好上的。

挂了电话，韩文磊站在楼道里，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想起陈总，想起大学时候那些放肆的夜晚，想起前女友离开时那双通红的眼眶。

他心里头憋着事，又怕让人看出来。这一刻，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在逃避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