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骄阳把教学楼顶的瓦片晒得发白，教室里混杂着汗味和粉笔灰，高三最后的百日冲刺，教室后墙贴着的倒计时牌红得刺眼。林峰转过头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瞥见斜对面的秦沫沫正咬着笔头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赌气似的把笔往桌肚里一塞，身子往后一仰，跟旁边睡觉的同学撞一块儿去。

“啧，秦大才女，解题呢还是思考人生呢？”林峰喉咙里滚了滚，凑过去看她的卷子。数学卷子皱巴巴摊开，一道大题旁边歪歪扭扭画着只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的乌龟。

秦沫沫被吵得一阵猛弹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他妈找抽啊！马上高考了，你还有闲工夫跟我斗嘴？”她抄起林峰刚放下的笔，尖端戳在林峰鼻尖上转悠，“上次‘英雄救美’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。”

林峰往后一缩脑袋，嘿嘿笑了声，“那不纯属意外？再说，谁让你当时站在马路中间要被车撞了？”他搓搓胳膊，“寒风刺骨啊我，给你当人肉路障，还差点被分尸，能不能给我点精神损失费？”

秦沫沫哼一声，把笔扔桌上，“得了吧你，上次帮你补习，你倒是给我讲题了没？净知道卖惨。”她瞪着林峰，又摩挲着笔杆，眼神飘忽，“算算日子，高考就剩十几天了……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林峰看着她沮丧的样子，心里那点计较立马就显得小气了。他把自己的半瓶矿泉水推过去一点，别扭地清清嗓子，“啊……学校发的，你要不……”

秦沫沫接过去没说话，拧开喝了一大口，喉结动了几下，把水往林峰这边又推了推，满眼写着嫌弃：“膈应。”

林峰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真就又从自己书包里摸出半瓶水，举到秦沫沫面前：“喏，换着喝，这个没‘副作用’。”他眼神狡黠，“你脸这么小，喝你这瓶水，我怕你肿成猪头。”

秦沫沫脸一红，伸手就要打，两人笑闹着，油锅上的紧张气氛竟消散了几分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，照着彼此泛红的脸颊和飞扬的发丝，连空气里都带着点蜜糖似的甜味。下课铃准时响起，但谁都没急着走。

“那啥，”林峰舔舔嘴唇，“我明天……我明天去工地搬砖，新活儿，加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