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还在炉边叹气呢，王村支书拄着拐杖就颠颠地闯进铁匠铺，脑袋凑过来，小声嘀咕：“老哥，我说你这铁锤得越抡越没劲了啊。”

老张头直起腰，正在擦拭烧红的铁块，闻言抬眼：“你小子忙啥呢？又惦记上刘翠花的寡妇坟了？”

村支书嘿嘿一笑，眼神却瞟向门外站着的那个穿洗得发白的粗布裙的姑娘。刘翠花的闺女，刘巧。就是那个被老张家一群人嫌弃得跟过街老鼠似的丫头。王村支书咧嘴：“可不是咋地，老哥你说，这丫头现在在老刘家，天天喂猪遛鸡，不干正事。咱们村地多荒着呢，她那身懒骨头，不去种地跟瞎了。”

老张头往旁边椅子上一坐，火钳往桌上一撂：“去种地？她那心性，伺候好那老刘头就不错了，让她当农妇？下地干活能把腰扭断！”

王村支书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哥，跟你说实话，我家……我家现在穷得叮当响，那两个调皮小子又偷偷把村东头的西瓜给吃了，钱全花在这上头了。老婆子眼睛也瞎了，离不开人搀着。我就琢磨着……”

老张头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琢磨啥，你家那俩小子皮厚着呢，还能饿死？”

“不是光吃饭啊！”王村支书急了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，“这开春刚买的化肥还没用上呢，水库的水又少，地都快旱裂了。再这么下去，收成别提了，到头来还得找镇上那扣事夏书记哭诉去！”

老张头的脸色沉了下来。这王村支书本是他看着长大的，性子直，但实在人。如今也是没办法，才说这些。

王村支书眼珠子一转，猛地看向刘巧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嘿嘿干笑：“巧……巧丫头，你听我一句劝，别总帮着那个老东西攒穷家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声音却有些发颤，“丫头啊……家里要是真揭不开锅了，你……你过来哥家种地吧！”

刘巧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木盆。听到这话，她正要擦手的手顿了一下。屋里的针线声戛然而止。

老张头僵住了，连炉火“噼啪”的声响都听不见了。他还以为村支书会说些更难听的话呢，没想到……这傻小子，还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。

刘巧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