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自己的脾气大概能直接把阳光点燃。这事儿，她没骗人。早上出门踩到一摊狗屎，她上去就是一脚，狗屎没脏鞋，她的鞋脏了。老板娘说你这脾气，对象得瘦成闪电才扛得住啊，林薇当时就掰了根香菜，蘸狗屎准备擦桌子。后来想起来香菜太脆，怕硌嘴，硬生生咽回去了。她自嘲这叫暴力鸟属性，结果老板娘没接茬，愣愣看她，眼神里像在琢磨什么惊天大发现。

Customers:3828 所以，当那个小番茄闯进她视线时，林薇第一反应是：找虐呢？那家伙，蔫得跟朵蔫了三天的菊花似的，走到哪儿都自带灰蒙蒙的磁场，活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。他叫张致远，卖水果的，技术活，能把熟透的西红柿捏出半熟来，能把蔫儿坏的小番茄擦得锃亮。关键是，林薇眼瞅着，他擦小番茄那认真劲儿，比得上她在乎的那个前男友。气死个人！

张致远第一天上工，林薇看他在柜台后面，自顾自啃番茄，咔嚓咔嚓响得特别。她本来想瞪眼吓唬吓唬，手一抬又放了。那小番茄，皮薄的，看着就娇气，她下手没轻重，他那番茄怕是得残了。林薇自认下手稳，平时摔个鸡蛋能把蛋黄刚好摔在碗沿上，可这回，看着张致远那榆木脑袋样，她心一横，故意把刚削了皮的苹果往柜台外一扔。张致远啃着半个番茄，眼角的余光瞥见，噗嗤笑了一声。

林薇差点当时就原地爆炸。她觉得，再猥琐的人被她气笑，都该下地狱。张致远笑完，也不捡，愣愣问她：苹果熟透了，掉地上捡不捡？

林薇：“捡？你捡？”

张致远：“嗯，我捡。”

林薇：“你捡有啥用？都坏了！”

张致远：“坏了还能榨汁，不算浪费。”

林薇：“你……”她指着那个黑乎乎的苹果核，气结，“你跟它较什么劲？”

张致远不说了，弯腰捡起来，擦了擦递给她：“怕你鞋上沾灰。”

林薇看着他那双布满细小伤口的手——打工的痕迹，心里的火苗突然就灭了。她接过苹果核，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。这小番茄，看着怂得很，其实还挺老实。她就把那半个苹果吃完了，没扔。

从那天起，林薇发现张致远是个stick in the mud（一根筋），也是个 ходячий комок проблем（行走的麻烦包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