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保长坐在河坝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心里还憋着火呢。今儿个被他撞见的事儿，简直气得他胸口跟小兔子似的蹦跶。那几个后生小子，也不知道跟谁学的，竟敢爬他家祖坟，还拔了他家坟头那几棵歪脖子柳树苗。要不说他王保长是老实人呢，要真动起来，他也不怕，可偏偏人家不依不饶，还嘴硬说看到个白胡子老头在坟地里跳来跳去，挥舞着根破棍子吓唬人。这什么逻辑？坟地里的白胡子老头？他老婆子早就告诉他，祖坟里没住着什么神仙，那都是瞎掰。可那几个后生小子就拿着这话儿，变着法儿跟他犟。

抽完一口烟，王保长把烟杆儿往地上一戳，愤愤不平地骂了句：“妈的，真是气死人了！既然让那老小子给吓跑了，就别来烦我！”他本来想顺着台阶下一百步，可那几个后生小子全不见人影，估计是跑了，他心里那火气就上来了。

正骂着呢，眼角一瞥，嘿，那岸边怎么多个人影？

王保长眯缝着眼，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刚抽进肺里的烟给咳出来。这哪是老头啊，分明是个老乞丐，浑身脏兮兮的，穿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絮衣服，怀里还抱着个用烂布包着的东西。他就蹲在那儿，也不钓鱼，也不看景，就那么闭着眼睛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像是在念什么咒语。
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王保长心里嘀咕：“这老乞丐谁啊？大热天的，蹲这儿念咒呢？赶集了还是咋地？”他本想走过去问问，可一瞅那老乞丐疯疯癫癫的样子，又觉得没这个必要，浪费时间。得，他有正事呢，跟这儿耗着干啥。

主意打定，王保长掐了掐烟杆儿，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刚走到河坎下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，还是个女声。

“叼叼叼……”那声音听起来有点闷，像是隔着什么堵住了口子，断断续续的，“你个小屁孩，又想抢我的鱼饵？上次被你偷走的鱼饵还没还呢……”

王保长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过头。嚯！河对岸不远处，一小水洼里，真有一条鱼儿在蹦跶，旁边拴着根鱼线，线上挂着点面包渣。更绝的是，那鱼线旁边，还放着一个空烟袋锅，一看就知道是刚才他抽那烟的烟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