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保长那股子邪火没地方撒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盯着祖坟方向骂咧咧。阿牛蹲在那儿，手指头捏着狗尾巴草，一抖一抖的，像是在逗弄手里的宝贝。他娘说的对，大人吵架，他掺和不了，躲远点就成。可躲远点，不代表就能躲开那股子霉味儿。

坟头草长得比人的头发还乱，稀稀拉拉地立在那儿，风吹过来，沙沙地响。阿牛闻着那股子味儿，晃了晃脑袋。他娘总是说，祖坟边儿不能撒野，不然冲撞了先人。阿牛点点头，可他娘又说，先人保佑他长这么壮实，这算不算冲撞？他娘没应，估摸着是他娘懒得搭理他这茬儿。

王保长猛地吸了一口烟，把烟屁股往石头上一扔，没头没脑地骂：“老王八蛋，不得好死！” 阿牛吸了吸鼻子，不言语。他娘说了，王保长他爹以前是村里的赤脚医生，后来闹出人命，背了个黑锅，结果疯了跳了河。这事儿，村里人没一个不知道，王保长能不气?

太阳慢慢往下落，把坟头草都染上了一层金边。阿牛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准备回家吃饭。他娘应该给他炖了蘑菇汤，他很喜欢那口鲜。正走着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块石头后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
阿牛好奇，绕过去一看，吓了一跳。那石头后面，竟是一片幽蓝色的光芒，像是有个小灯泡藏在里面，忽明忽暗。他蹲下来，伸手扒拉开石头，那光芒就照在他脸上了，凉飕飕的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香味儿。

阿牛愣了愣，这玩意儿，他可从没见过。他娘说过，神神叨叨的东西，不能碰，怕有鬼。可这玩意儿，看着不像什么鬼火。他试着伸手指了指，那光芒就跟随着他的手指晃悠，他一放，它就灭了。

阿牛眼睛一亮，这玩意儿，能玩儿! 他试着抓了一把草，那光芒就跟着草跑了。他追着那光芒跑，跑着跑着，就跑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。那光芒还在，他伸手一抓，就抓在手里了。

那东西，是一个小瓶子，瓶口开着，里面像是有点水，水里面，有一条小鱼。阿牛把它揣进怀里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他娘说过，能遇到这种东西，是祖坟显灵了。阿牛哼了一声，他娘说的这些都是迷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