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跟王磊一个屋，他们组搬走了，留下个空铺子给他。王磊这人，贼机灵，就是嘴欠，天天跟我打架斗殴，办公室里留下不少狼藉。他总说，跟我住一块儿，他能省不少房租，还能借我当出气筒。这话听着挺刺耳，可到了月底发工资那天，我又觉得挺对。省下一千二，吃土也得撑过去，不是吗？

开年刚过俩月，老板就来了次大换血。老张走了，新来的王总，姓王，贼凶，眼睛里揉不得沙子。那阵子，我们组所有人都绷着。王总喜欢查岗，谁要是摸鱼被他逮着，轻则罚钱，重则滚蛋。我不幸中招过一回，那天我正跟小李偷溜去看球赛，被他抓了个现行。小李吓得脸都白了，我说了声冤枉，他一个劲儿给我使眼色。王总没发火，只是盯了我两天，那眼神，跟X光似的，能把人骨头缝儿都照出来。

不过，年轻人嘛，谁还没点儿冲劲？那会儿觉得王总挺牛的，是真牛。整个部门像他一鞭子抽的陀螺，呼呼转。他虽然严，但公平，看人准。有次我加班到半夜，他看见我啃馒头，默默放桌上杯热牛奶。我愣住了，这老板，不简单啊。

那段时间，王磊天天夸王总。他说：“老兄，你看看王总，那叫什么领导？有担当，能干！”我白了他一眼：“得了吧你，他那是心里有鬼，怕咱们造反。”王磊嘿嘿笑：“吹牛呢！你就没发现，他晚上两点还在改方案？”

我当然看见过。不止一次。那段时间，我们组接了个大活，压力山大。好几次深夜，我都在王磊的“骚扰”下，硬着头皮啃文档。王磊打趣我说：“许哲，你不是挺能吹的吗？怎么关键时刻怂了？”我瞪他：“我这是配合公司高瞻远瞩，你不懂。”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，有苦有乐。有时候，加班到凌晨，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但转念一想，年轻嘛，总得吃苦。工资涨了点儿，虽然不多，可也能付房租了。那天王磊兴奋地跑来拍我肩膀：“哲儿，喜提爆款！工资涨了！”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就涨那么一点？”他拍拍胸脯：“一点？够买瓶儿二锅头了！”我俩凑在一起，对着泡面，假装庆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