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头在烟灰缸边缘转悠，烟蒂头硌得生疼。这烟掐得也忒短了，估计早上急着出门，随手就按这儿了。我盯着那几根烟发呆，想起上周跟隔壁班小杨的赌约。“陈默你小子，就这战斗力？明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要不被抓拍开除得了？

写字楼里头还没散干净，几个老油条正聚在茶水间跟老板进账比惨。老曹端着搪瓷缸子，嗓门比谁都大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我就说那单不能接！什么鸟客户，上来就压价压得底裤都没了，最后还他妈赖账！这月奖金算是泡汤了……” 茶水间里怨声载道，估计谁心里头都憋着火。

我这烟瘾犯了，顺手摸出包“利群”，抖出一根点上。刚吸溜一口，隔壁工位的小李就举着本合同过来：“陈默，这单印制费能再砍砍不？王总那意思，预算就这点了……” 我皱着眉打断他：“昨天不是跟你说了，这批最低是八块，谁摆谱谁是自己兜底。” 小李脖子一缩，又磨叽起来：“可王总那边说了，这单要是黄了，他直接去市国资委哭闹……” 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把烟蒂头压得粉碎，“那我管他哭不哭，印厂那边的价是死的。”

茶水间那边又炸了锅，老王正跟财务吵架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键盘上：“你们这账是怎么算的？ transport + 人工按市场价，你们倒是把我当慈善家了？” 财务脸色铁青，翻着账本：“王总，这三个月人工和市场价加起来是七万二。”

我叹口气，抓起包印制样本走过去。“王总，印好了，总共八万两千，包含税和加急费。” 王总正抓着鼠标的手一抖，差点点错，瞪着眼睛：“八万？陈默你他妈开玩笑呢！我预算就八千！” 我把合同推到他桌上：“王总，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，加急加量的费用，您当时签的字。” 王总的脸抽得跟电线似的，手指死死攥着合同角，突然一抬头：“老曹！老曹呢？” 老曹刚从茶水间溜出来，正等着王总找他呢。

我在旁边等着下班，摸出手机翻着朋友圈。这届年轻人真会玩，前天有人晒了城西米其林餐厅的下午茶，昨天有人拍了三亚五星级酒店的泳池派对。我摇摇头，把手机屏幕朝下盖脸，想起老家奶奶刚寄来的腊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