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云裳手上还沾着月季的泥土，闻言猛地回过头，只见表姐乔云锦正端着一盅茶走过来，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，茶水洒出来还故意在她脚边蹭了蹭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收了脚，弯腰笨拙地捡起碎瓷片。

“表姐，您这是……”乔云裳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乔云锦嗤笑一声，把茶盅往桌上一放，油亮的头发用一根珠钗别住，眼角掐出的八字纹几乎要咧到耳根。“怎么，乔家大小姐现在连跟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听闻你爹为了那个老对头——太子妃的妹妹，把家里库房都搬空了？”

乔云裳手背上的青筋直跳。她爹最爱在酒酣耳热时念叨前朝那些旧事，尤其是太子妃，据说当年为了讨好他爹，手段狠辣。难道……他爹真为那死了多年的女人犯浑了？乔云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，面上依旧是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。

“表姐说什么呢，我爹他……”她支吾着，故意往乔父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乔云锦见她这副模样，倒像是真的被冤枉了似的，气得直跺脚。“哼，装什么傻！你爹那点心思，谁不知道？我可是亲眼看见他在书房对着画像发呆，那眼神，啧啧……”她越说越激动，好像亲眼看见自家表姐受委屈了一般。

正好此时，丫鬟跑进来禀报：“小姐，老爷在院子里……”

乔云裳心里一沉，面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：“哦，我爹该是又在跟人下棋呢，他最爱下棋了。”她甚至还故意踩了脚，留下一串淡淡的鞋印在茶水渍旁边。

乔云锦眼神一滞，原本嚣张的脸色突然有些发白。她到底说漏了什么嘴？还是乔云裳根本没放在心上？她咬着下唇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乔云裳看着她的背影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无所谓了，只要没人戳穿就好。她提起裙摆，假装不经意地绕过茶水渍，往自己房间走。后院那几株歪掉的月季还在那儿，等回头再想办法吧……

刚走到门口，她又停下脚步。院子里传来父亲的声音，还夹杂着另一个男子的笑声。乔云裳心头一紧，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透过窗棂往里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