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那谁，借过个光。"巷口，王猛把一副破旧的篮球架扶正，喘着粗气。刚帮对面修车铺子扛了几气又重又烫的铁皮，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浸湿了洗得发白的背心。铁皮烫得能把肉烫熟，他手上黏糊糊全是油污，还得一边吭哧吭哧搬动，一边应付铺子里老板娘的碎碎念："哎呀王猛你这孩子，怎么还干这苦力活..."

旁边树荫下蹲着个叼着烟的瘦高个，眯着眼打量他："哟，新来的？看身板不孬，干啥不体面点啊？"话里明里暗里都有刺。瘦高个穿着花衬衫，敞着怀露出油光发亮的胸膛，脚边蹲着个瘪了气的篮球，估计是他打烊后溜达回来踢的。

王猛没憋气，往地上一蹲："修车师傅，给钱对不？今儿起早，没讨价还价。"他手上还沾着油渍，蹲那儿就咔咔响，擦擦车钩上的锈迹。刚才扛铁皮时，他没少在铺子老板娘的嗔怪声中偷懒，趁老板娘接电话的空档，偷偷抡了把扳手打铁皮边角，省得累死累活。

瘦高个一根烟屁股精准丢他脚边："呵，就你这手艺？昨天那链条硬是让你拧松了半圈。"他往后背一靠，撸起袖子比划起来，"知道王猛吧？新搬来的，前脚刚跟校门口那帮二愣子干了一架。"瘦高个指指巷子拐角的方向，那里堆着些废纸板，昨天晚上洗衣服时王猛见过那帮二愣子往纸板堆里丢烟头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老街坊传得比谁都快，昨天领工资挤公交，真被三个醉鬼抢了兜里皱巴巴的五十块——他发誓，那是他攒一周的午饭钱。现在想起来，后背还泛着鸡皮疙瘩。"您认识他们？"他声音紧了些。

"熟。"瘦高个掐灭烟头，在地上碾两脚，"那小子叫赵虎，带三四个跟班，就爱欺负老实人。不过昨天..."他拖长音调，"赵虎直接被人打懵了，今天还在家躺呢。"瘦高个比划着赵虎被打时的惨状，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
周围邻居探头探脑，电瓶车喇叭突然按响，瘦高个咧嘴笑了："想听下文？明天晚上夜市见。"说完抄起旁边摊子上的铁锹走人，只留下一串沙沙的脚步声。

王猛盯着那片阴影发怵。这混混地头蛇没这么好惹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