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，指关节咔咔响。手机屏幕忽明忽灭，跟个得了间歇性痉挛的灯泡似的，照出他半边脸的颜色比混凝土还白。顶楼风大，吹得那屏幕闪得更快，偶尔还能听见远处教学楼的钟声，咔哒，咔哒，跟谁欠他钱似的。

“老周，你说这地方真能藏住啥玩意儿？”王磊把手机往下又放了一点，铁锈味更浓了，熏得他眼角流泪。这儿比犄角旮旯还犄角旮旯，连个正经遮阳的树荫都没有，只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子歪歪扭扭立在那儿，像是被雷劈过几百年才勉强站稳的卫兵。

“连根鸡毛都捞不着，少在这儿耗着，明天老张的球鞋还指望你呢。”老周的吼声从楼下传来，带着唾沫星子，在风中稀稀拉拉飘上来。

王磊没搭理。他不是来这儿晒太阳的，也不是来锻炼肺活量的。主要是老周那表情太欠揍了，非说他能碰上点啥线索，还信誓旦旦地说这图书馆顶楼以前可能是个停尸房，或者是……别的啥乱七八糟的。

“停尸房？我靠……”王磊嘀咕了一句，声音被风刮得走了形。他试着再往上爬几步，脚下是松动的砖头，咔嚓咔嚓响。风更大了，吹得他眼睛睁不睁，手机屏幕像LLLLL一样闪烁，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，跟个鬼影似的。他猛地缩回脖子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

“操，有东西！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死死盯住阴影里。风声太大，那东西没声音，但影子却动了。不是他自己的影子，不，他自己的影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这影子……是直溜的。

他屏住呼吸，心脏蹦得跟兔子似的。那影子在几根铁管子和破旧的空调外机上晃悠，时而是人影，时而是模糊的团块。王磊掏出手机，调到最大亮度，祯祯地照过去。

“老周……老周你看……”他声音发抖。

“看什么看？怕风大？在这儿最安全了，监控根本照不到！”老周还在楼下抱怨。

王磊咬咬牙，又往上爬了两步。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飘起来，鞋底踩着碎玻璃和纸屑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影子似乎察觉到了，猛地停住了，背对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
王磊的手心全是汗，手机差点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