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老大，傅遥瑶坐那儿半天都没动静。画板对面，青染低头看手机，耳朵里塞着耳机，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
傅遥瑶画的是幅山水，宣纸铺在地上，油墨晕开来，像化不开的愁。她手里拿着毛笔，笔尖蘸着墨，在宣纸上游移，眉头皱着，好像画着画着就要憋出一句诗来。

青染是这间办公室的老板。姓青，单名一个染字，人如其名，性子也染得深。办公室不大，一张老板桌，两把椅子，傅遥瑶的案台就搁墙角，三四个画框里挂着她的画。除此之外，就只剩书架和堆在角落的杂物。

傅遥瑶觉得自己跟青染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一个画画的，一个做生意的，没啥共同话题。青染话少，傅遥瑶性子又内向，两人凑一块儿，空气都凝固得能滴水。碰见，点点头，道声好，转身各自忙活。这办公室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宣纸的声音。

傅遥瑶画画时，总感觉有人在看她。这感觉挺烦人，她停下笔，循声望去。青染正靠在老板椅上，闭着眼养神，桌上摊着几页合同，手指还时不时就戳一下屏幕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照在青染脸上，侧脸轮廓分明，一看就是很有主见的人。

傅遥瑶哼了一声，把心思收回来，继续画画。她这人，就是爱琢磨。总觉得青染看她的时候，眼神不太对劲。

时间一长，傅遥瑶对这办公室的每个角落都熟得不能再熟。就差知道墙角那盆仙人掌，是青染扔在那儿忘了管的。这天下午，她去茶水间倒水，路过青染办公室门口，听见里面有轻微的争吵声。

好像是打电话呢，语气挺冲。傅遥瑶抓着水壶，耳朵贴着门缝听了会儿。青染声音低，有压抑的火气，听不清具体内容。挂了电话，青染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，最后又颓然坐下，揉了揉眉心。

傅遥瑶看得出来，青染今天心情不咋地。她往回走，经过老板桌，看见青染的手机搁那儿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时间，好几个未接来电。傅遥瑶本就好奇，此刻更觉得有意思了，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想看看青染都接没接。

结果手一碰，手机没关机，反而自动亮了屏。傅遥瑶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