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冷风呼呼地刮，傅遥瑶身上单薄的衣料都起了层鸡皮疙瘩。画板对面的青染压根没感觉似的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，手里的简历都快被他捏出个洞。这人来公司半年了，除了准时打卡领工资，基本啥活儿都不沾手，偏偏位置是老板特批的独立间，平时除了接电话，连正眼都懒得往这边投。

"啪嗒"一声，傅遥瑶的毛笔掉在地上，滚到青染脚边。他光脚踩过去，唔了一声，低头看了看，捡起来别在耳后继续刷手机。

傅遥瑶没忍住，"喂。"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青染头都不抬："干嘛？"

"笔给你。"傅遥瑶指了指耳后的毛笔。青染摸了摸，嫌弃地晃了下脑袋："放这儿碍事。"说完继续盯着手机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傅遥瑶气笑了。这人和个块豆腐似的，连脾气都没有。她自个儿蹲在地上捡笔，顺便整理宣纸。油墨还没干透，纸边洇得发灰，倒和这幅山水画透着一股子颓败感。

手机突然亮了一下，是微信提示。傅遥瑶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拍地上。她缩回手，心虚地低头看，发现是青染发的一张照片——画架上那幅山水，正是她没画完的稿子。

屏幕暗下去。傅遥瑶摸出口袋里的纸巾，擦了擦自己微微出汗的手心。没想到这死鱼脸居然收藏了她的画。

另一边，青染手机屏幕上亮起另一条消息。他手指一顿，点开了傅遥瑶手机相册。整齐地码着一排排速写，边角都磨得发软，有些画面明显反复修改过。

手机突然在桌面上摔了一下。青染皱眉，没管它。相册翻到最后，全是他的照片，却不是公司活动或者客户签约，都是傅遥瑶随手的拍拍——她蹲着的背影、画完画后揉着眼睛的侧脸、甚至还有次数多得可疑的食堂午餐自拍。

青染猛地掐了自己一把。他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，竟然偷看别人的手机相册。

空调又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。傅遥瑶咬着笔头上的墨，把剩余的宣纸塞进垃圾桶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看都没看。反正青染也看不见。

第二天上班，傅遥瑶发现自己的办公本上多了几页纸，画的全是昨晚没画完的山水，线条却流畅利落了不知道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