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把云念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她呼哧呼哧灌着最后一株莲苗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旁边几个师兄师姐挑着水桶巡逻过来，其中个儿高的叫林风，笑嘻嘻凑过来：“念师妹，你这莲苗养得是真好，比我们宫里的那拨差不了多少。”

云念擦了擦汗，嗓子有点干：“林师兄谬赞了，不过是分内之事。”

林风嘿嘿一笑，凑近了些：“何止是不差，我看你这莲苗，将来指不定比宫里的道藏莲还强呢。你这手艺，真想跟你拜师学学。”

云念脸微红了下，没说话，心里却有点甜。她本是青丘狐族小公主，山崩地陷那日，被师父从生死关头捞出来，扔进了这玄天宗，说是要避避风头。她性子本就内向，来了这宗门，除了照看莲池，也没啥朋友，都是些道袍飘飘、一脸严肃的高人。

灌完最后一桶水，云念直起腰，喘了口气。莲池边有一汪清泉，泉水叮咚，水雾氤氲，倒是清心。她蹲下身子，掬起一捧水，浇在发黄的莲根上。

“咕咚咕咚。”

池子里几只水蛤蟆跟着喝了口饱水，鼓鼓囊囊的脑袋一蹦一蹦的，煞是滑稽。

云念失了神，看着泉水慢慢滋润着莲根，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。前尘往事，如潮水般涌来。

她记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时，也是这样蹲在泉边，看着泉水潺潺，听着鸟儿啼鸣，师父坐在不远处，教她背《九转还阳诀》。

“水木清华，上善若水……”师父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却格外清晰。

突然，一道白光闪过，水花四溅。云念吓了一跳，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泉边，手中长剑正指着自己。

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。

男子眉目如画，肤白胜雪，一双眸子深邃如夜，却又带着一丝邪气。他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在审视着她。

“小狐狸，你跑什么？”男子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
云念握紧了小拳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没人欺负你。”

男子挑眉，似乎不信。两人就这么在泉边对峙着，直到一轮明月升起，月光洒在男子身上，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，显得愈发神秘莫测。

“罢了，本座今天心情好，不与你计较。”男子一挥手，一道白气从他手中冒出，打在云念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