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暗流涌动花渐残
梅玉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来。这脚步声踩得极轻,却带着股子鬼祟,听得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立刻转过头,压低嗓门喊了句:“谁?”
声音在空荡荡的假山间回荡,却半天没个人影。那脚步声已经停了,变成了悉悉索索的窸窣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布料上摩擦。
梅玉心里发毛,这假山里她只在春午前面过,那时候也没见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难道是春午那丫头手脚不干净,又溜来偷什么?可她刚才明明吩咐了……再说了,春午那猴精,哪能不知道这种地方不能乱钻?
她壮着胆子,绕过那块最大的太湖石,往里走。越往里走,那窸窣声越清晰。梅玉蹑手蹑脚地拨开藤蔓,只见一片阴影里,站着一个穿着男装的少年。
那少年身形挺拔,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,面容倒是俊朗,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郁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正对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。
梅玉心头一紧,暗道不好。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,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来。她故意歪了歪身子,假装不小心踩断了脚下一根枯枝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假山里格外清晰。
那少年动作一滞,猛地转过头来。眼神锐利如爪,上下打量着梅玉。梅玉则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摇摇欲坠地退后两步,还夸张地揉了揉脚踝:“哎呦,我的脚……”
少年眉头微蹙,但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梅玉那张越发狡黠的脸上。他接过梅玉递过来的帕子,擦了擦额角的汗,声音低沉:“你是谁?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?”
梅玉心里冷笑,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。她收敛了脸上的怯意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奴婢……奴婢是园子里打杂的梅玉。刚才不小心踩到石头,摔了一跤,正准备回去告假呢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少年手里的纸。纸张颜色很旧,边角都磨损了,看得出有些年头。这不是春午的东西,那丫头身上哪带得出来这种东西。
少年显然不信她的话,眼神依旧紧盯着她。梅玉不慌不忙,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扬了扬:“我这里还有一块,不知是不是你的?”
少年眼神微动,接过手帕,上面的香气和绣工他自然认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