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医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在诊室里踱了半天。老六坐那儿，揣着手，脸上挂着那种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，活像只揣着小九九的狐狸。

“王医生，我腰又疼了。”老六慢悠悠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王医生心上。

王医生差点把刚要塞进口袋的烟往地上一摔。腰疼？这家伙昨天刚说腰好了，今天又疼？这要是普通病人，王医生早骂上去了，可面对老六，他只能深呼吸，把火压下去。

“老张，你悠着点。”王医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又温和，可话一出口就有点发虚，“昨天不是说了吗？休养几天就行。”

“我这不是放心不下嘛。”老六往床边凑了凑，眼睛瞟着王医生，“王医生，你责任心强，我信你。可你这态度……是不是有点敷衍？”他顿了顿，补上一句，“昨天你说我这是肌肉劳损，我看像是肾虚。”

王医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肾虚？他一个西医，看什么不是病？老六这老六的，非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。可他不敢表现出来，只能假意笑道：“老张，你这想法不对。医生得根据检查来，不能瞎猜。”

“检查？”老六嗤笑一声，“我听说你那检查仪器是去年的型号，精度都不高。”

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王医生的痛处。他那张老旧的X光机，确实早就该换了，可医院经费紧张，就一直拖着。他现在有点被冤枉的感觉，脸颊有点发烫。

“我……”王医生张了张嘴，想辩解，可老六又抢先一步了。

“王医生，你不是嫌我烦吗？”老六直勾勾地看着他，“可我这不是担心自己身体嘛。你这样态度冷淡的，万一我有什么大问题，你给我耽误了，你担不起这个责任吧？”

这话把王医生问得一噎。老六这招，总能精准地戳到他最在意的地方。王医生心里气得发慌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老张！”王医生突然提高音量，把老六吓了一跳，“我下班了！要不是看在你身体上，我真没工夫跟你说这么多！”

“你……”老六也来了火气，刚想反驳，王医生已经摔门出去了。

诊室里只剩下老六一个人，他愣了三秒，然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