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估摸着老高心里头还是不得劲儿，吧嗒吧嗒抽了口烟，又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咂咂嘴，道：“我说高老，你这岁数，要是真干那送快递的活儿，别到时候累出个好歹来，咱这街坊邻居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传出去也不好听。”

老高没吭声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，那选秀节目里的小姑娘唱得是越来越跑调了。他心里头那股子兴奋劲儿跟喝了蜜似的，甜得很，但嘴上还是那套老理儿：“累啥，我都这把年纪了，还能累着？年轻时候扛麻袋上房揭瓦都没事，现在送个快递，跟耍猴似的，不算啥。”

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电视里正放广告，演着什么美容霜，乱花渐欲迷人眼。老高心里头活动的念头更多了，送快递是小事，关键是天上真有人点化他，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，他能跟谁说？街坊邻居？能当饭吃？还不如他天天蹲小区门口晒太阳来得实在。

广告结束，节目继续，老高眼神飘忽的，手指头敲着茶几边缘，心里头琢磨事儿。送快递是吧，不就是跑腿嘛，这他不怕，就怕仙家那条子多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可又觉得，这事儿透着邪乎，搁谁谁不好奇？他这把年纪，还能赶上这么一出神仙请命的戏码，也算是缘分。

“得嘞，王哥，”老高突然抬眼，嘴角咧开一个笑，“今儿晚上我试试。您老就瞧好吧，我这退休金，还能被白送了不成？”他说着，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，“晚上见。”

老王斜眼看他，没吭声，心里头总觉得这事儿不地道，可嘴上也没多拦着。老高乐呵呵出门了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走起路来还挺带劲。

晚上七点多，老高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回来，胳膊上还挂着个快递包，挺沉的样子。他进门的时候，老王正蹲在门口抽烟呢。

“回来了？”老王没回头。

“回来了。”老高应着，把快递包扔在鞋柜上，打量着老王，“您老怎么还在这儿？该回屋歇着了。”

老王这才转过身，皱着眉：“我等你呢。今儿晚上咋样？别出溜了。”

老高嘿嘿一笑，走到老王身边坐下，跟他唠嗑：“您老放心，事儿是小事儿，就是有点……费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