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眯着眼，从破旧的草垛底下摸索出那半块杂粮饼。饼子硬得跟个烙铁似的，边缘都生了黑毛，一股子馊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。他龇着牙咬了一小口，干涩得像吞了块砂纸，喉咙里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。但这疼比起肚子里的空，还算不上什么。

"狗剩！狗剩下哪儿去了？" 那吼声又响起来了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他脸上抽。王狗剩头也不抬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发霉的饼子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"滚！老子的饼呢？" 他猛地抬头，唾沫星子正喷到老槐树干上。那树干上，歪歪扭扭刻着几个歪字：——“王狗剩，吃俺老槐树一巴掌！”

吼声的主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光着膀子，脖子上挂着个酒葫芦。他正一脚踹翻一张破桌子，桌腿砸在王狗剩脚边，他毫不在意。

"你他娘的找死！" 那壮汉突然将酒葫芦往王狗剩脸上一扔。王狗剩急躲，葫芦砸中旁边的草堆，炸开一片黏腻的酒液。

"哼，还敢躲？" 那壮汉嗷一嗓子，抡起拳头就砸过来。王狗剩一个猫腰，从壮汉裤裆底下钻过去，顺手抄起地上半截砖头，照着壮汉屁股就是两下。

"哎哟！" 那壮汉涉世未深，没想到这乡巴佬还有两下子。他手一松，拳头擦着王狗剩肩膀过去，震得他手臂发麻。

"滚！" 王狗剩瞅准机会，砖头劈在壮汉后脑勺上，闷闷一响。壮汉像滩烂泥似的扑倒在地，捂着头吱哇乱叫。

王狗剩捡起那半块饼子，哈了哈气才往嘴里塞。饼子刚进嘴，他就觉着浑身力气都涌回来了。原来这饼子里，包着三分灵气！

"青云宗的！看你们什么德行！" 他含糊不清地骂着，爬起来就往林子深处跑。

身后传来那壮汉的嚎叫："兄弟们，那个吃饼的往哪儿跑了！给我追！"

王狗剩头也不回，跑出没几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噗通噗通的追击声。他心里发毛，却不敢停下。那饼子吃下去，浑身燥热，像有火在烧。他感觉这身破衣服都快绷不住了，眼前发黑发花，脚底下也软绵绵的。

"妈的，先找个树洞！" 王狗剩猛地拐进一片灌木丛。追兵涌入，却没发现他在这里。

他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，喘着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