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反省？"王胖子把肩膀一耸，脖子梗得更厉害了，嘴角咧开个歪的弧度，眼睛在灯光底下糊得一层油，亮闪闪的，像两盏小灯泡。"老东，怎么反省？我王胖子啥时候欠你钱了？就为昨天那顿饭？我抠你钱了还是咋地？"

我吸了口烟，没急着回话，把烟在鞋底碾了碾。老王这话术，我太熟了。每次摊上事儿，准得把锅甩得滴水不漏。可他那傻样儿，我又实在挑不出理儿。他这身板，贼精神，就是脑子转得慢，脸皮厚得能滴水不沾了。

"反省啥，"我扯了扯嘴角，把烟蒂往痰盂里一扔，"就反省反省你这张嘴。昨天小区聚会在你家，就你这嘴，我能立马把楼上老李一家给得罪了。"我指了指他桌上那半瓶未喝完的啤酒，"还有，这酒，你爸妈给的？"

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把啤酒往旁边一推，挺起胸脯："那可不！我妈知道老东你爱喝，专门给我留的！哎，对了，我妈还说，让我有空给老东你带点老山花粉回来，说是能提神。"

我心里冷笑，老王他娘倒是好心。老王却一脸得意："可不是嘛！我妈多疼我。"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拍了下大腿，"对了，昨天聚会，还来了几个熟人，你知道不？"

"熟人？"我挑了挑眉。

"可不！"老王眼睛更亮了，"就是楼下开杂货铺的张婶，还有她儿子小军，现在在城东工厂当老师傅。我跟你说，张婶家小孙子，就上幼儿园，聪明着呢，以后指不定飞多高呢！"

我靠在椅子上，没说话。老王家这孩子，从小就这样，见啥都想沾点光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他这嘴皮子，确实能说会道，以后要是走了这条路，倒也未必混不好。

"老东，"老王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"这事儿，我觉得有门儿啊！"他神秘兮兮地说着，"昨天聚会，老李家那小子也来了。你知道老李家那小子是干啥的？他现在在市里开了个小公司，做电子产品的。"

"电子产品的？"我皱了皱眉，"这我倒是知道。怎么了？"

"老李那小子，"老王眼睛一瞪，"之前在厂里就跟我打过交道，说不上交情，但也算认识。他现在公司缺个采购，我看你，老东，这脑子，这人脉，去干这个正合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