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把那口破锅擦了擦，锅底的黑垢擦掉大半，露出一层薄薄的油光，像是当年小熬子用它炒菜留下的痕迹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，但精神头十足：“这可是好东西，便宜没好货，好货不便宜。”

他拍了拍锅沿，声音当当的响，又拍拍锅底，声音闷闷的。他乐呵呵地跟自家婆娘交代：“你留心着点儿，晚上炖肉用这口锅，保准味儿足！”说完，他扛起柴火，哼着小曲就往山下走。

王老四下山，主要是为了给家里掇摸点新鲜玩意儿。上次小熬子说了，山下的集市上有人收购山货，什么松子、野蜂窝、蘑菇，都能换点油盐钱。他心里头合计着，自家那几棵野栗子树，这阵子快熟了，摘下来卖点钱，供小熬子练气化神用。

他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，心里头盘算开了。小熬子那小脑袋瓜子，真是越来越灵光。以前他看小熬子放羊，都嫌他痴痴傻傻，现在一看，那小子整天捧着那破本子琢磨，眼睛放光，跟中了邪似的。

他越想越觉得，自家的运气真是好，捡了这么个宝贝疙瘩。他脚下的油门更大了，恨不得一步跨到山下。

到了集市，王老四吆喝了两嗓子，就有人围了过来。他挑了个路边，支起小摊，把那些野栗子、野蘑菇、还有几窝刚摘的野蜂蜜摆了一溜儿。他年纪大了，腰有点直不起来，但精神矍铄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看人说话，一张嘴就透着实在。

“自家现摘的野栗子，没上过化肥农药，新鲜的！”“这野蘑菇，自己采的，可着好吃了！”“野蜂蜜，不稀奇，但纯天然的！”

他话不多，但每样东西都介绍得明明白白。人买东西，图的就是一个放心。王老四这实在劲儿，一下子就把人给打动了。

不一会儿，就有人掏钱买走了他的东西。他数了数钱，心里头笑开了花。这点钱虽不多，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收获。

他正忙着收钱，就见一个年轻后生凑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本破书，书页都黄了，边角卷了，他小心翼翼地递给王老四：“大爷，您这书……卖不卖？”

王老四一看，顿时眼睛一亮，伸手就去接那书。他心里头火热，像是捡了大便宜似的：“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