枸杞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一股子苦涩劲儿，王磊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被提溜了一遍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后脑勺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外蹦，像是脑浆子里挤出来的。屏幕上那个永远也写不完的bug眼特区，终于在他手指尖跳动了几下，居然没报错了。

“嘿，小子，又死磕呢？”声从旁边传来，是同桌小张，一个天天靠泡面续命的瘦高个。

王磊眼皮直打架，估计是刚才灌下去那杯水闹的，胡乱摆摆手：“没啥，写着写着就通了。”

小张凑过来看了眼屏幕，咧嘴一笑：“行啊你小子，这都能搞。要不要哥再给你递杯奶茶？今儿咱哥俩换换口味。”

王磊苦笑：“算了，钱包比脸还干净。你赶紧的，甲方催得跟催命似的。”说着，他顺手把桌上那杯空了的水杯往桌角上一推。

“得嘞！”小张应了一声，麻溜儿地掏出手机，点了个外卖。王磊盯着屏幕，手指却稍微有点抖。不是代码太难，是他心里有点毛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。早上刚到公司，脑子里突然就多了一段奇怪的画面，像投影仪直接打出来的，那些闪烁的光斑跟电脑屏幕的蓝光似的，但是更乱，感觉随时要炸开。他吓了一跳，以为是昨晚熬夜看球赛留下的幻觉，硬扛着开了个会，结果上半场那会儿，又冒出来一次。

下午茶的时候，他老婆发来微信，问他晚上去不去她那边加班。他说他不太舒服，想在家躺会儿。老婆说行，让他好好休息。

结果呢？他老婆说加班，然后她老公就跟他老婆在客厅滚了。王磊看着手机屏幕，心里那股子诡异感又冒頭了，比早上和下午茶那两次加起来还猛烈。他感到一阵恶心，赶紧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腿上。

小张的奶茶端过来了，滋啦一声打开包装。王磊接过去没喝，放桌上。他看着窗外，傍晚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，写字楼群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，像一排排黑漆漆的墓碑。

“在想啥呢？魂不守舍的。”小张又说话了。

王磊摇摇头，没力气解释，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。“没事，就是困。”他把奶茶推回去，“你喝吧，我没啥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