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力士把扇子往桌上“啪”一拍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似的在安静的后厨炸开。厨子们手里的活儿都停了，齐刷刷看过来，眼神里带着点惊慌和讨好。

“我说你们，”高力士眯着眼，指了指灶台，“刚才那盆蒸鱼，是不是放盐没放够？我吃的舌头都快淡了！还有那碟酱菜，怎么跟嚼蜡似的？新来的小子，是没见过世面，还是根本不把客人放在眼里？”

那是新来的烧火的小张，年纪轻轻，被骂得脸通红，嗫嚅着说：“回…回老板，我…我照着老厨师的方子来的…”

“老厨师的方子？”高力士嗤笑一声，站起身往堂口踱了两步，看着楼下茶楼里坐着的几个眼生面孔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长安城里，吃食铺子能开得长久的，靠的是啥？是本事！是让客人吃了还想来！不是靠你那张傻脸！”

他突然停下脚步，盯着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姑娘。那姑娘约莫二十出头，手挺勤快，人也机灵，就是眉宇间总带着点化不开的郁结。高力士盯着她看了几眼，直接抬手招了她过来。

“小丫头，”高力士的声音缓和了些，“跟我来。”

姑娘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。“官…官人，你…你找我有事？”她的声音有点怯。

高力士也没细说她找她什么事，只说：“你那个西域来的哥哥，最近怎么样？”

“回官人，”姑娘小心翼翼地应着，“他…他挺好的，就是好像不太喜欢这里的味道。”

高力士点点头：“我特意让他学做长安菜，就是这小子不争气。你呢，我看你手脚麻利，不是那笨手笨脚的。去后厨，跟着我，把这手艺练明白了。”

那姑娘眼睛一亮，连忙拜谢：“谢谢官人！官人栽培，奴婢感激不尽！”

高力士挥挥手：“行了，去忙吧。”他转身回自己屋，心里却在嘀咕。这小姑娘，看着机灵，怎么眼神那么躲闪？她那个西域哥哥，又是一块什么材料？

高力士坐在窗边，看着楼下人来人往。长安城里，样样东西都新鲜，人也杂得很。他是个有野心的人，这点野心，从踏进长安开始，就再也压不住了。他需要钱，需要人，更需要机会。这个小小的茶馆，或许就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