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醒来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有群蜜蜂在脑袋里开演唱会。

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看球赛，解说声还在耳边，手里的啤酒还没见底。怎么一眨眼，天旋地转，自己飘在半空中，底下是黑压压的一片……不是，是黑压压的人群。

不是看球赛的人，是……是人堆？

他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。那不是昨晚家里的灯光，是某种惨白的光，咄咄逼人地戳进眼睛里。他一个激灵坐起来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劣质的睡袋布。

“水……”老王喉咙干得冒烟，下意识开口。

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要水？自己滚出去弄！这里是庇护所，不是你家保姆铺床的地方！”

老王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破烂工装的男人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脸上有一道疤，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。这人正用一把锈得掉漆的扳手敲着 adjacent 的床板，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骂着什么。

“哥，你醒啦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老王头顶传来。

老王抬头一看，差点没喷出来。一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小丫头，正吊在床头上，脚尖几乎触地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病号服，怀里抱着个空瓶子，瓶口被他咬得变形了。

“小……小丽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老王脑子嗡嗡的，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。

小丽嘁了一声，从床上溜下来，把空瓶子扔到地上：“还不是爸妈让我照顾你？啧，你这人还活着，运气真好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却不小心红了。

老王这才注意到，四周的墙壁都是水泥石灰砌的，有些地方还露着钢筋，外面糊着破旧的报纸和塑料布，用来挡风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腐败的味道，复杂又难闻。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，混杂着各种垃圾和不明污渍。

“昨晚……发生什么了？”老王挣扎着下床，腿肚子软得像面条。

小丽瞪了他一眼：“别装了！外面全是‘它们’，要死不少人。幸亏我们躲在地下仓库，不然早成宵夜了。”她说着，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，“还好，我爸妈带着我怀里的营养棒，才撑到现在。”

营养棒？老王眼神一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T恤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，也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