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长青拐进村口那片老槐树下，本想喘口气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王寡妇，正蹲在自家猪圈边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瓷碗，瞅瞅猪，瞅瞅碗，瞅瞅天，活像丢了魂。

马长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凑过去：“王嫂，怎么了？你家二黑又闹情绪了？”

王寡妇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脸上皱纹挤成一团：“马郎中！你、你可算来了！这……这碗水，我舀了三天三夜了……”她把那破碗往马长青面前一递，碗沿都裂着几道纹，水汽氤氲得挺半明半暗。

马长青凑过去，眯着眼看了看碗里，没闻见什么邪门味道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婆娘平时精打细算惯了，哪会舍得为这么个破碗折腾三天？“老嫂子，你这碗里啥玩意儿？还能喝？”

王寡妇的嗓音都带出颤音了：“能喝！绝对能喝！我守着它，猪不碰食，孩儿不吃饭，就盼着它有个啥变化……马郎中，你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能不能再Identifier点啥？”

马长青心里咯噔又一下，这王寡妇咋突然跟中了邪似的？他蹲下来，借着老花镜往碗里瞅，碗底沉着几片发黑的东西，像是烂菜叶子，又像是……嗯？触电般，他下意识摸了摸指尖，那点残留的凉意还在！

“你……你舀这碗水，是想给谁喝？”马长青声音干涩。

王寡妇眼圈一红，把个破碗擦了擦：“我儿媳妇，小琴……她……她怀上了，可这胎……怕是个孽种，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可人呢……一天比一天蔫……村里人不说啥，就我家老头子，夜里偷偷抹泪，说怕是要折寿……马郎中，你……”

“孽种？你怀上了？”马长青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把老花镜碰掉。他摆摆手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嫂子，你少胡思乱想。女人怀胎，身体虚弱是常事，你这般大个肚子，可得多照料着点！”

王寡妇却不信，一把抓住马长青的衣袖：“马郎中，你难道就看着小琴受罪？你看看她，眼都花了，人瘦得只剩个骨架子……她说……她说见鬼了，说梦里有人告诉她……让她把这碗‘圣水’喝了……”

马长青心里咯噔，这碗“圣水”，不就是他昨天在自家地里舀的那碗“怪水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