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战躺在病床上，睁眼就看见天花板上的霉斑，像几颗死掉的黑痣。玻璃窗外，太阳正毒，晒得他脸上皮疼。护士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吊瓶，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、不痛不痒的笑容。

“吴总，该打针了。”她把针头递过来，语气轻快，仿佛这不是往一个快死的人身上扎针，而是给年轻人补充维生素。

吴战叼着牙签，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。“行，打吧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。

护士熟练地找血管，手起针落。吴战看着那根针扎进手腕，没吭声。心里想的是，这钱花得值，至少把那帮不长眼的打发了。不过…好像还有点寂寞。他摸了摸手机，屏幕暗着，估计又关机了。
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推开，一个人影晃了进来。吴战心里咯噔一下，眯着眼睛看去。

是李晓雅。

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，衣角都熨得笔直。但吴战注意到，她抬手敲敲病房门时，那力道…轻得像怕惊扰了谁。他心里有数了。

“吴总，好久不见。”李晓雅进门，手里提着个保温桶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
吴战没动，就那么躺着，用眼神示意她坐下。李晓雅依言坐下，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小桌上，拧开盖子。

“喝点热的吧。”她伸手递过来。

吴战瞥了一眼，没去接。心里盘算着，她今天是来干嘛的？哭？演？还是…送钱？

李晓雅也不勉强，自顾自喝了一口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“还是你这味儿，没人做得出。”

这话听着像恭维，又像嘲讽。吴战哼了一声，懒得接话。

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李晓雅喝热饮的声音。吴战听着那声音，突然觉得有点烦。他动了动，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，根本使不上劲。

“配套送个轮椅吧。”他最后说了一句。

李晓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我去找人。”她说完，又看了吴战一眼，那眼神复杂，像藏着很多话没说。

“你放心，吴总。”李晓雅起身时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外面那帮人，我会处理。”

吴战闭了闭眼，没接话。他信她一半，不信一半。这世道，能用钱摆平的事，基本没什么麻烦。

过了一会儿，李晓雅走了。吴战摸出手机，看到几条未读消息。